这一瞬间,车银尤的心恍若从高耸的悬崖之巅急速坠落,强烈的失重感攫住了他惊惶不安的灵魂。
几乎是本能驱动,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左腿已向后
咚
膝盖轻触地面。
对不起!
他自责的去摸她冰凉的手,往自己脸上落:毓真,抱歉!是我自己犯蠢,不敢承认自己动心了我想把世间所有美好都捧给你可我只是一个刚出道不到一年,只有脸蛋出名的家伙,我不敢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人,出道也好,感情也好,我都做不到最好
车银尤的声音发着颤。
人们越是挖掘内心深埋的自卑与恐惧,就越是痛苦。
痛苦于自己的缺点、不甘、嫉妒,人性的扭曲和丑陋。
多么像一株生长在淤泥里的花,人人都夸它外形漂亮濯尘,可谁又知道淤泥里满是恶臭。
这样的花,只能乞求蝴蝶短暂的驻留。
我怎么能那样对你你打我吧,只要
脸白如纸的车银尤,恐惧的泪水滑落,他试探般、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脸深深埋在她柔软的、散发着暖意的腹部,鼻音闷闷的传来
只要别不理我
别推开我
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毓真勾起唇角,一闪而过。双唇轻启,吐出的字眼仍带着微哑:哪怕,不交往也可以吗?
不交往?
车银尤蒙钝的大脑被凿了一下,他仰起脸,泪眼朦胧间的李毓真也正俯身望他,委屈的蓝眸还缠着不敢交托真心的猜疑。
她伸出了手,玉白修长,腕侧那一截凸起的骨、没入袖口里的青色血管,泪水滑落,投入在车银尤无比清晰的的世界里。
毓真只给他这一次机会。
车银尤猛然意识到。
他虔诚的低下头,温热的、带着泪痕咸湿的唇瓣,吻在掌根之上。唇下,是她有力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神经。
而后,他才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毓真眼角还沁着水痕,可蓝眸润亮亮的,像一场酣畅的大雨冲刷过后,通透湛蓝的天,蓝得不似真实。
要很用心地追我、待我好,心里只能留有我的位置。
嗯!
要有耐心,不能对我发脾气。
没问题。
尤其是辅导我作业的时候。
好。
直到我同意的那天
你不同意,就等于没恋爱。
狗系统又能奈你何呢?
毓真故意凶巴巴地拽住他的卫衣系绳,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逐渐适应她任性的车银尤不仅默许着,还主动护住她的腰。
生日礼物太快了
四目相对,她的蓝眸亮着憧憬的光彩,像一个不知世事但又充满好奇的小猫,耐心十足地盯着他的嘴唇。
车银尤颤栗的心像是一块坚冰投入沙漠,嘶嘶地冒着白雾,迅速融化。
他的喉咙也随着咻声抽紧的绳结而滚动。
拉紧的兜帽阻绝了他的视野,你额头轻轻撞在他的肩上,抵着他往前走。
接下来还有跟孔侑的吻戏
所以感恩节礼物
他听见毓真的苦恼,语调软糯地数着节日。
平安夜、圣诞节、新年。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初雪。
这些礼物,他都要一一补给她。
车银尤抿紧唇,脚下无比顺从,一点一点向后退,直到膝弯撞到沙发边缘,顺着她按在肩上的力量,狼狈的仰摔进去。
心跳彻底乱了节奏,想要挣脱胸腔,可他依然没有解开绳结,胸膛起伏着,在布料遮蔽的黑暗中,他调动着听力,捕捉周遭每一道细碎的、窸窣的动静。
嗡嗡的中央空调,不通人意,肆意又辛勤地吹着暖风,故意将他的脸烧得滚烫。
深夜还在工作的冰箱,冷冻室咯噔一声,掉落出一堆车他此刻急需降温的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