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稷摆手笑道:“我可没说要全吞下去,我是说,他在让出道路的时候,忘记了我大汉的兵马对他来说也是个威胁,这就是他已暴露在我们面前的短处。”
惧而生乱,乱而有隙。
这是刘稷都明白的道理。
吉利眼神一亮:“对!张骞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乌孙国王看起来是独立当家数十年,还有了和匈奴叫板的底气,但实际上,仍是个懦夫!他不全是……那什么,利益权衡,才大方让路,中立观战,是他怕了张骞的话。”
“你倒是记性好。”
刘稷夸奖道,转头问卫青,“你怎么看?”
卫青沉吟思量。
他虽知一位十年受俘仍不改气节的人,在这主动请缨出使之时必定表现不凡,也没想到,张骞一张利嘴,竟能让他们在跟乌孙打交道省下了不少事。
一句匈奴未将你当作国君,试出了乌孙国王的野心。
一句杀我能证明你更强,试出了他旧日的阴影未除。
而大汉使者的信心,则是碰出了对方潜藏的胆怯。
此地,可做战场!
但匈奴使者的头颅做了敲门砖,随之带来的就有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向吉利问道:“太中大夫可有说过,由谁去回禀伊稚斜?”
“有!”
吉利答道,“那些与西羌联络的匈奴人。”
在其他地方,使者的失踪或许不好解释,但在边陲,却没有这样的麻烦。
也不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流寇盗贼疏于约束,自然天灾猝不及防。哪怕匈奴的使者装备精良,没那么容易死在意外之中,也依然有走丢的风险。
乌孙国王可以不参与到战事之中,但他完全可以款待再度途经乌孙的另一批使者,让他们催促一下伊稚斜早日赶到。
那么前一批使者的失踪,也就不会有人在意了。
“西羌……”
卫青喃喃。
西羌啊。
几人听吉利告知此间情况时,已是各自下马,在此地临时寻了个避风口。
卫青坐在石块上,向着西北的方向短暂地望去了一眼。
那也正是西羌所在的方向。
这些羌人对于匈奴人自恃高人一等的表现,应当也有怨怼,但他们与大汉更近,也就比乌孙更有机会,从边关撕扯下一块血肉。
若要他们也像乌孙一样,被轻易说服,在旁围观,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该如何应对这批西羌兵马呢?
伊稚斜将至,卫青已经没有太多可以耽搁的时间,身为主将,他必须尽快赶赴乌孙。
但他也不能只顾首恶,不管西羌,让自己落入腹背受敌的处境中。
一定得先解决掉这一处隐患。
幸好,羌人和匈奴人是不同的。
他们所在的位置,注定了他们所拥有的土地与资源,不能和匈奴人相比,一点变数,一份足够分量的威胁,就如冬日一场倏尔加剧的暴风雪,让他们不得不改变策略……
“你不会是想让我带兵打西羌吧?”
刘稷绝没看错,卫青的目光忽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