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抛弃了我的母亲,对我刻薄冷眼。
为了培养他爱护有加的儿子,不惜将我当成一枚棋子,掷于棋盘上。
可我并不是他委以重任的棋子,我是他用以迷惑敌手的棋子,是弃子。
我栖息于黑暗之中,蛰伏着,如见不得光的臭虫听着青鸟高歌,羡慕它响亮的歌喉。
羡慕……或许不能这么说。
我恨它。
凭什么它能幸福高歌,而我只能如草芥一般,战战兢兢,恐惧下一瞬间就会殒命。
我的母亲是盛国人,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但正是因为她的美丽,铸就了她的悲剧。
她的眼睛里盛满悲伤,常常和我说起她的故土。
她讲那里肥沃的土地,养育了怎样可爱的人。
我想,会有什么不一样呢,我也在珞国看见过盛国人。
并没有什么差别。
我想,许是她太久没有回去了,所以才那么心心念念,如何都放不下。
她那时候病得已经很重,眼眸温柔却疲惫。
我那时太不懂事,不知道要对她说一些好话。
就算我不能带她回盛国,但是只要我多附和她一两句话,她就会高兴很多,就会对我有更多一分的柔情。
她不曾明言,但我知晓,她是想回她的故土了。
她过世之后,我带着她的衣冠回到她的故土。
却在盛国遭到了所谓兄弟的追杀。
也是在这里,我遇到了一个人。
她像是青鸟。
明明生活并不如意,可只要我看向她,就总能感觉到幸福。
我开始不再忌恨青鸟,因为我身旁也有一只青鸟了。
可她看不见我。
她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身上的伤痕,看不见我对她的热切,可我依旧想要靠近她多一分,再多一分。
我记得一日午后,她卧在床榻上休憩,翻来覆去研读一本书,好似想要悟出什么人生大道理,可是好半晌过去了,她睡着了。
我走近她,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听见她浅浅的呼吸。
而她闭着眼,对我的靠近无知无觉。
那一日,那个爱穿着青色衣服的男人,也曾静悄悄地走进来。
她在睡呢,她才不理睬你。
就算醒了,按照她的脾气,肯定也是要臭骂你一顿的。
我幸灾乐祸地想,自私地想要她再讨厌他一点。
可是他太聪明,带来了一碗莲子汤,为她摇起扇子,清香送进她的鼻子里。
没过多久,我听见她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方才看书的时候就在想这个!”
那日不知怎的,我独自一人走到池塘边上,看见满池的荷花,竟也伸手去摘。
可荷花没摘到,我只看见水面中苦闷愚蠢的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
手掌滴滴答答地淌着血,是荷花刺扎进了肉里。
好疼啊,浑身泛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