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他的卿卿,何不怜一怜他。
遥京总后知后觉,后知后觉她的兄长过于沉重的心思,后知后觉他过于沉重的眷恋。
这时候瞧见他侧脸淌下的泪,才发现他在难过,难过到连肺腑都快要被吞吃干净。
“阿晏!”
遥京慌里慌张想到从前亲近时喊他的称呼,本紧握着他的手腕的两只手,这时候也手足无措地捏着他的掌心。
遥京毫不嫌弃,抱着他冷冷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亲。
她轻声问:“我使你伤心了是不是?”
“你为我三心二意,朝三暮四而伤心难过了是不是?”
越晏的手长而白皙,被她握在捧着亲吻时和她嫣红的唇形成强烈且鲜明的对比,越晏的目光仅落在上面一瞬便想要不顾一切地拥她入怀。
他想要拥有她,他想要独占她一个人的视线,她一个人的真心。
可她不能给,他也要不到。
“不……是我无用,是我将一切搞砸了……”
如若没有当初那一场意外,他就不会有性命之危,他们就能顺理成章成为世上彼此最亲密的人,再无旁人。
按照那样平和的节奏生活,说不定在某日,她会想起回头,看见他,看见他的心。
他们说不定,真的能毫无芥蒂地在一起。
她没有离开,没有遇到屈青,没有失忆……他们就在京城,就这样慢慢地把日子过下去。
越晏想得太美好,以至于他回过神,看见亲吻他指尖的遥京,他意识到,那只是他的幻想。
他们沦落到如今,兄妹不像兄妹,恋人不像恋人。
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彼此的关系。
担心对方生气,担心彼此会离开,终日惶惶,不得安宁。
“迢迢……迢迢……”
越晏反复地呢喃她的小名,那是他送给她的名,这么多年,他只要这样叫她,她总会从不同地方跑出来,奔向他。
他只要弯下腰,他的迢迢就会向他笑,将这一天搜罗到所有有趣的事情和倒豆子一样给他倒出来。
他们刚到京城时,没人认识他们,越晏能毫无顾忌地将什么规矩丢开,将满是欢喜的她抱起来,手上还能提着一盏不明不暗的灯,往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家中走去。
越晏记得她的小手,从左往右地比划,说她今天看到一个多大的荷花,大得能将她装进去。
“极好的花儿!能把我装进去呢!”
越晏问她:“能不能再装进一个我呢?”
小遥京上下将他一看,摇头,认真回答他:“不能,哥哥很大了,装不进去了。”
不等他再说话,小遥京自顾自地驳斥自己说过的话:“那这花儿也不那么好了。”
小孩变脸太快,越晏都一愣:“怎么又不那么好了?”
“我要和哥哥一直在一起的,它容不下我们俩,自然是它不好。”
她趴在他的肩上,抱着他的脖颈,“就像这样,一直在一起。”
小孩说的话都太天真,可越晏深信不疑。
他们就是要一直在一起的啊。
他们就是要永远在一起的啊。
越晏轻轻叫她的名字:“迢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