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离你远远的时候,眉眼是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可他想引诱你的时候,那样有些冰冷的眼会出现并不明显的点点春水,勾着你,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直到他伸出手捏住你的命脉,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咬了他的钩。
遥京现在就像是咬了他钩的鱼,徒劳地甩动着自己的尾巴想要跑,却被他捏着后颈,笑吟吟地问她,“小鱼啊小鱼,跟我回家好不好?”
于是你又糊涂了。
谁都知道这时候听他的话无异于在说“我带你去找你的好朋友葱姜蒜”
,可你还会信,傻乎乎地点头,傻乎乎地相信……傻乎乎地被炖成了鱼汤。
遥京想到很久以前南台说过的,她“不坦率”
。
遥京的眼颤了颤。
她招架不来这样直接的屈青,她也相信谁都招架不住这样的屈青。
“好奇怪,屈青,”
遥京说,“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你从前会说这样的话,我也怎么都想不到我会没能像从前坦率地、甚至是大言不惭地回答你的话。”
“那你害怕这样的我嘛?”
“不害怕,”
遥京抬起眼,又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补充,“也不讨厌。”
“那,迢迢想说什么。”
眼前的女孩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样努力思索的神情看得他心里像是被人塞满了棉花,满当当的柔软。
“我很喜欢。”
她的声音很小,要屈青靠得很近,要他很用心地去听才能听见。
他因紧张浅浅蹙起的眉刚松开,又因为她下一句话打回原形。
“也很抱歉。”
屈青把她从怀里拽出来,看见她认真的眉眼,也变得认真:“这有什么好抱歉?”
他的眼紧紧锁着她的脸,任她别扭的目光四处游弋着,就是不愿意从她脸上移开。
遥京自顾自往他的怀里钻,倒不是真的很想被他抱着,就是想找一个他看不见自己的地方躲着。
“我怎么就忘了你呢。”
“我不该忘记你的。”
这样抱歉的话她从前也说过,可真想起了,却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经过那场大雨的遥京。
那日的痛已经变得模糊。
可她记得他落下的眼泪,她记得他泣血的悲恸之声。
“……怎么又哭了?”
遥京一没注意,再看屈青,他就又红了眼眶。
“那天你也这样。”
“一直哭一直哭,我怎么也擦不掉你的眼泪,擦得我都好想哭,我还想,是不是我把你那一份眼泪哭掉了,你就不会继续哭了。”
可还没来得及多哭,就没了意识,这时候想起来,遥京又问,“后来呢,你还有哭吗?”
屈青哑然。
遥京自顾自说:“一定有吧,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在掉好多好多眼泪。”
遥京望向一直不发一言的屈青,他没有因为听到这话就脸红,甚至连一点羞涩都没有看见。
“难道我猜错了?怎么一点反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