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希望所有人都活着好好的吗?
那他们就都要去死。
风容就是害怕这一天,梁宣不再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梁宣了。
从他还是太子时流露出的猜忌,她就明白,他不再是那个毫无城府的梁宣。
她知道那怪不得他,他要活命,要保全她,可是他还想杀应柳。
事到如今,梁宣成为这样的人,她是不是也有责任。
是她的错。
是她的错。
……
梁宣打定主意不再管她。
他的真心她不需要,他的用心她也不稀罕。
可他还是让人在暗中看紧那座宫所。
她生是他的人,死也只能做他的鬼,她哪里都不许去。
这样的主意打定了三天。
第四日,他忍不住去路过,发觉宫内对她的饭食敷衍不说,连她自己也对自己敷衍,好似在等死。
她会死的。
这个念头一闪过,就又听到一道声音:那你送她走吧。
不可能!
他能拿什么留下她呢?
应柳已经远走数年,不知去处。
满皇宫里,她可能只对那个孩子有一点喜欢。
他将那个病弱的孩子送到囚禁她的宫所里。
“你疯了!她是你的孩子,你把她放到这儿来,她会活不下去的!”
可他本来就疯了。
他甚至把她挪到一个新的宫宇里,也要把孩子送到她身边让她抚养,身旁还安排了几个口不能言的奴仆。
风容看见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和她刚出生时她看见的差不多,就是白了些,胖了些,眼睛依旧喜欢滴溜溜地转,小手胡乱地抓,抓着她的一根手指就不放。
小小的孩子总哭,在民间有个说法说是因为病弱,病弱是因为魂弱,容易引来小鬼小怪,勾走孩子的魂。
解决的法子,也就是给孩子打个器物,金的银的铜的铁的都成,能压住孩子的魂的就行。
风容将自己的首饰钗黛托那些奴仆,给她打了一副长命锁。
“样式你们看着来就好了,我并不通晓。”
这样的事当然会知会给梁宣。
“给她做,做最好的……将那些头钗还给她,还用不上她的。”
小孩一天天长大,没见过外人,母亲少言寡语,服侍的奴仆也都口不能言。
她学说话也都比旁人慢。
风容发觉后,着急得直哭,小孩也跟着她哭。
她的身体经过风容的调养,已经好了不少,哭起来却是怪怪的。
小时候还知道要嗷出声来博亲娘的关注,长大了反而和亲娘哭起来一个路数,就是悄无声息。
风容又开始教她说话,每天说个不停,可她还是不怎么乐意说。
再长大些,她就开始扒着宫所的门往外看。
但因为宫所偏僻,她没见过什么其他的人。
风容总在她往外看的时候敲她的脑袋,可风容自己分明也会偷偷一个人望天。
望辽阔的、却被宫墙圈起来的四角天空。
小孩是好奇,因为她不曾见过外面的辽阔天地;风容是怀念,怀念曾经拥有的辽阔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