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京轻轻眨了眨眼,在月光下静静瞧越晏此时迟钝的模样,“骗你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
越晏此时保持缄默。
遥京像玩似的,现在又去牵他的手。
也就越晏脾气好,面对她的反反复复,他照单全收。
更深露重,越晏身上也染上了很重的凉气,此时碰到他的手,倒像是碰到一块冰冷的石头。
“那日我问你做了什么梦,你还没和我说明。”
还扯开了话题,她那时候被他的问题唬住,后来又急着去写信,一时间还真忘记了要问清楚他究竟做了什么梦。
以至于到今日,她还是不知道他那日究竟做了何梦。
遥京迟钝又敏锐,迟钝到今天才想起来要再次询问,又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是越晏大晚上不睡觉在外吹冷风的原因。
她在此刻旧事重提,亦是越晏没曾想到的。
于是,他将那个梦详细地讲了一遍。
从那只狡兔,到书生,再到那个忽然出现的人……不消多说,其中关系就已经清晰明了,摆在遥京面前。
“那为什么之前不愿意和我说?”
越晏陷入沉思之中。
一则,越晏不想让她烦心;二则……
是越晏难以启齿的、就算放在心中也会羞愧不已的想法。
他担忧啊……
担忧这是命运降下的预兆,是逼他离开,迫她松手的预兆。
担忧她知晓后会不自觉像梦境演示那样产生偏斜。
让他怎么说出口呢。
……故而他清楚明白,但始终不愿意说出口,向她阐明。
“哥哥啊,是我做得不够好吗?为何你总认为我会离开你?”
遥京此话一出,越晏望向她的眸子更深了些。
越晏要怎么和她说明。
……因为他惹了她生气,致使她真的那样做过。
第124章
越晏的神情实在是让遥京有些捉摸不透。
此时,越晏却将手轻轻搭在遥京的肩上,神情有些悲伤,却又有些温柔。
“因为我当初做了不好的事,你也真的离开了我。”
“所以时至今日,我仍会时不时地想,现在的我够好了吗?够不够你爱我,爱到不离开我。”
越晏感觉到,此时,是将那些她遗忘的过去和盘托出的最佳时刻。
他缓缓地将她揽入怀中,以此填满空虚许久的心。
讲京城的春,讲他们如何争吵,讲她如何离开,还讲……他的心。
“从前不与你说我的伤,是怕你忧心……我的迢迢还那么小,知道了会有多难过啊。”
“可是我低估了我的迢迢,竟然无声无息长大了,竟能瞒着我,一个人走得远远的,不要我了。”
“我那时候想,是否我在低估了你的同时,也高估了我自己在你心中的份量?”
“没想到,这样的想法竟然越演越烈,时至今日,已然成了扎在心头上的一根尖刺……我也想不再去想,可我忍不住——我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我自己,于是时时刻刻地想,迢迢你还愿不愿意要我……”
“……会不会再次离开我?”
他的悲伤愈演愈烈,几乎要将面容中强撑着的温柔吞吃干净,露出他心中那个可怖的青面獠牙怪。
遥京虽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却能感知到他的悲伤在流淌,逐渐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