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稍稍点头,想到眼前这人似乎是精通医术,正要说话,又想到遥京不让他到处宣扬她生病的事,故而话到嘴边,又闭口不言。
只是手已经举到了半空,为缓解尴尬,伏羲转了转身子,道:“屋内好热呵。”
他脱下外袍,放到一边挂着。
屈青却本在把玩着腰间那一枚香包,鼻尖动了一动,却闻见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因而等伏羲再坐下来时,发现方才还十分冷淡的屈青眸色却深了。
伏羲浑身一抖。
不等他开口,屈青先问道:“方才我看殿下眉间似有忧郁之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虽不知道为何屈青突然变得那么热心肠,但是既然他这么问了,伏羲也只得尽量隐去一点实情,道:“是有一些……我记得先生你是擅长医术?”
屈青没想到伏羲倒是没有尽说,依他的性子,此时本该把谁病了,病得如何了,平时吃什么药,几时睡觉吃饭都说个一清二楚。
如今这般守口如瓶,怕不是对方故意让伏羲保密。
不过他不说,屈青也能知道是谁生病了。
先前南台来找他,让他看一张方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那张方子他尽看了,没什么错处。
南台却摇摇头,“那就奇了,那遥京这病怎么那么久都没好?”
“遥京病了?”
南台面露奇怪,“你竟不知么?”
南台想的是,他们两人素来亲厚,遥京生病这些天他一回没来过,属实是奇怪,原来是不知道?
南台问他:“这方子你再瞧瞧,确是治得了我方才说的病症的吧?”
“嗯。”
对得上。
她病了,到现在还没好。
屈青心乱如麻。
紧随其后的,是更乱如麻的猜测——
是只对他守口如瓶,还是对旁人也是如此。
瞒他瞒得这么紧,是不是病得很难受?犟得不想让他看笑话?
伏羲还在问他有没有见过这种病症,有没有什么药可以用。
屈青没有回答。
“殿下,正事要紧。”
伏羲心不在焉,自然也没注意到屈青不对劲的神色。
……
遥京用过了晚饭,望着天边云重,连一点月光都不见,很快回了屋,在灯下看了一会儿闲书。
更深露重,南台嘱咐她早些休息后,自己也熬不住,回屋早早睡了。
遥京揉了揉眼,确实晚了。
低头思虑片刻,吹灭了灯,钻进了被子里卧着。
屈青在门外站了许久,始终没进门去。
观着那一隅房屋的灯都灭了,这才手了周身的气息,轻声轻脚往里走进去。
不知不觉走到遥京门外的窗边,本欲就此离开,却听见她又重重地咳嗽起来。
脚步就此定在原地,再挪动不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