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幼时极爱吃甜,生了龋齿。
他告知她,若不加以制止,恐所爱变龋齿,日日生痛。
所爱变龋齿,日日生痛。
正如阿罗那般。
她念了一念,不过几日,自己将那颗坏牙拔了。
她满口血污,举着换下来的牙。
“我担得起痛,也能及时止痛。”
她举着牙齿向他证明她已然长大,而越晏垂目,只见她伶仃,并未当真。
天可怜见的,他竟如此迟钝。
而天要将杀他,他竟放不下。
他喉间溢出一点笑,但并不畅快。
“迢迢啊,你兄长何其糊涂呵。”
遥京早早就已经长大了,而他迟迟意识不到。
他的道心早已经破损,而他也迟迟没能意识到。
遥京捂他嘴,“糊涂人从不道自己糊涂,聪明人倒因常说自己糊涂而改心志。这还是哥哥你和我说的呢。”
水往低处流,击石越起。
遥京被河中一点不同凡响的声音吸引。
一尾黑影从河中跃起,甩起漂亮的弧度,“咚”
地一声,黑影重新摔回河中。
“是鱼!”
她推了一把越晏,捡起一根木枝就往河中奔去。
越晏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迢迢!”
“哥哥!鱼!”
遥京举起木枝,一尾鱼翻着白眼被她高高举起。
她袖口高高挽起,她抬手低头,擦了溅到眼睫上的水珠。
越晏哭笑不得,不过几步,把她从浅溪中抱了起来。
他想像她举着鱼一样举着她。
可是手臂一阵剧痛,他皱着眉,强忍着痛将她慢慢放下来。
“这么厉害,没一会儿就抓到鱼了。”
遥京单手举起木枝,喜笑颜开。
“我要把鱼带回家让南台也瞧一瞧。”
她抱着鱼,看越晏一直落在身后,她停在原地等了他一会儿。
“怎么了?”
“好大的鱼啊!”
伏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就要将遥京的鱼拿过去看。
遥京不给,两人追着闹着就跑了起来。
少年意气,好不快活。
越晏跟在他们身后,慢慢扶了扶剧痛的手臂。
痛啊。
南台引针止痛,问他:“你终于察觉到她长大了?”
“是啊。”
南台更想不明白了。
“从前你还当她是一个孩子,怎的就要说给她嫁出去。”
这实在是说不通。
越晏看向自己不断颤动的手臂。
都说十指连心,他从前未曾当真。
直到那毒从指尖蔓到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