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笑肉不笑,更吓人了。
遥京刚开始很怕他,以为他是哪里来的厉鬼偷了谁的皮披在脸上的——要不然怎么会露出那么诡异的笑!
南台把他赶走了。
“去你丫的,照顾孩子,还得我来。”
南台把他挤走,笑容谄媚、不是,笑容和煦地接过给遥京喂饭的任务。
遥京也不喜欢这个人。
他丑。
自己抱过碗,背过他们两个人自己吃饭。
她能自己进食当然是好事,可是她要是不偷偷把不爱吃的绿叶菜倒掉就好了。
越晏和她说:“若是不想吃,可以不吃,但不能浪费。”
语气淡淡的,人也死死的。
遥京似乎在沉思。
不过一会儿,她似乎领悟了越晏的意思。
他让她能吃吃,不能吃就别吃了。
她把自己碗里的饭菜全倒进了越晏碗里了。
——不吃了,绝食。
你温言告诉她可以不吃绿叶菜,她就连饭也不吃了。
越晏那时候就知道她是一个“宁折不弯”
的人,甚至有些极端。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他给她编着辫子。
她偏过脸,编了一半的辫子散开,半大的少年和她两两相望。
她倒是有骨气,说不吃就不吃。
我们前面说,越晏是一个极稳定的人,可是这样的一个人,也会有生气的时候。
越晏现在就生气了。
“你这样到底能伤害到谁呢?饿坏了也是你的事,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遥京那时候感情充沛无比,嘴一努,眼睛打配合地冒眼泪。
她想要什么呢?
越晏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父母在时他也是一个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
他没见过她这样别扭的孩子,不知道这样的孩子想要什么,更不知道要怎么教养这样的孩子。
凭着直觉,他凭靠自己所有的耐心,所有的观察力去关爱她。
见不得她不好,见不得她受苦,见她一要掉眼泪就心疼。
但少年未必知晓那是心疼,还以为是被她气到了心肝疼。
“……好,你就笃定我会心疼你,你成心要伤我心,既然如此,你不吃,我也不吃,看我们能活几天,大不了一起埋在荒外,也算全了你我之间的机缘。”
一个说气话,一个闷声掉眼泪。
在南台看来,这俩就是一对冤家。
他路过,他感叹:“又省我两碗饭。”
午后,遥京闷声躲着哭,南台却贱兮兮来问她有没有见过越晏。
遥京自然摇了摇头。
“那可遭了啊,刚刚我瞧见他找我要了一段那么长的白绫,往河边最多高树的地方去了。”
他说的自然是假话。
可是遥京还是往河边去了,倒真的见到越晏拿着那一段白绫往树上一挂,倒真像是要自挂东南枝。
他身形清瘦,更像是要飘然离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