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背后的荆棘林里传来,屈青早已经虚弱到没法发出一点声音,喉间像是卡了刀片一般难受。
他摸索着,将一块石头往荆棘林里投掷,石头在空中一跳,又落在地上的草中,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他猛地想起什么,然后在衣襟里摸出一个东西——是遥京给的小鸟哨。
尾巴那儿被撞得断了半截,但仍能用。
正在找人的王勇和颍城官兵两拨人正找人找得上火,听见一段像鸟叫的哨声,侧耳细听。
王勇道:“是遥京的鸟哨声!快!顺着声音找!”
听着渐渐近了的脚步声,屈青撑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几个熟悉的身影,这才松了松环抱着遥京的手臂。
他呼出一口气来,终于累极,闭上了眼睛。
半月后,朝城。
南台熬了药,端到遥京睡着的房里,屈青也坐在她身旁,正在拨弄她的发丝。
“做什么做什么!”
真是脸都不要了!
南台很不客气地把药放在桌上,想上手推开他,瞧见他腿脚还未好利索,又只能作罢。
南台手一摊:“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半月前,院门外传来马声,紧接着走路一瘸一拐的屈青闯进门求他医治遥京。
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学生会和遥京又混到一起,屈青只和他说遥京发起了高热,怎么也退不下去。
于是他没来得及多想,救治遥京才是要紧事。
后来他赶忙给越晏写了信,让人快马加鞭寄去京城。
要是越晏还着急他这个妹妹的话,这几日也差不多到了。
只是屈青……
南台上上下下打量他:“你的腿还行吗?”
屈青摇头:“小伤,很快就能好了。”
南台嗤一下:“骗鬼呢你,我一看就知道有问题,晚些时候我给你仔细看看,免得日后落下病根,我家遥京是最在乎颜面的了,你要是哪里坏了,她保证不要你。”
出乎意料,屈青虽说没有推辞,但是他说:“我和遥京不是那种关系。”
南台更不信了。
“真是,还想骗我,你敢说你对她没有一点非分之想?”
屈青的眼睛甚至不用偏斜,他也能看见床榻上仍旧未醒的遥京。
南台霎时间挡住他的视线:“还看!”
屈青还是坚持。
“我没有。”
“我不喜欢她。”
他只是怨她没有告别就离开了朝城,也轻易忘了他,但他并不是因为喜欢她。
他执拗地想,甚至只是怨,并不恨。
他对她,没有那么浓厚的情感,连恨都说不上。
而且这次受伤,也是他拖累了她,是因为愧疚也好,感激也好,总归算不到喜欢的头上。
“遥京,你醒了?”
南台的惊呼瞬间将他拽回现实里,脚步似乎也有自我意识地往遥京的身边靠拢。
急切的步伐再看见床榻上紧闭着双眼的遥京停止。
南台得逞一笑,又想不明白:“你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