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难事。
因为他是梁昭的老师。
于是他又搬出元帝来,告诉她元帝比太子要更高一级。
“嗯……我知道,更高一级的意思是他可以把太子拍成肉饼对不对?这是你们常说的君储相维对不……”
越晏捂住她的嘴,这样的话如何能随便说?
但是遥京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抱住越晏,安慰他:“不要怕啊,我们变成肉饼也要在一起的。”
梁昭不知道先生又想起了什么,但是似乎心情看起来还过得去?
可很快,越晏的嘴角落了下来,甚至为了不让它往下垮,还抿了起来。
梁昭听他说:“恐怕她吃不到了。”
没一会儿,他又否定了自己前一句话。
“她应该已经吃得忘怀了。”
朝城多种桃树,每年春来她都要写信给南台先生让他寄些桃花来。
可惜南台先生宁愿给她画也不愿意出门采几朵来,于是她的房中挂满了桃花画。
她回了朝城,该是把桃子吃得忘怀了。
吃了朝城的桃子,也该把京城的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忽地,梁昭看见棋局上的一个缺口,他幸而出招:“嘿,平局!”
越晏再低头,指尖的棋子再无落处。
他冷峻的眉宇稍稍一挑,那枚无处可去的棋子似乎是一个不太美妙的讯号。
他寄出的信,她可收到了?
有没有好好看一看。
越晏将指尖的黑子放回,莹润的棋子落回棋罐里,清脆一声,梁昭抬眼看起身准备离开的越晏。
“先生?”
“这局是你赢了。”
“可分明是平局啊……”
越晏摇了摇头,“阿昭,下棋需要静心,此局,是我输了。”
院外的桃树结了几个漂亮的果子,雨水不断,细长的绿叶上挂了些晶莹的水滴,也落在他仰起的眉眼上。
被呵护精心细养的桃树结出的桃子自然也饱满非常。
越晏在树下站了良久,久到不知道是桃子在看他还是他在看桃子。
舒出一口沉郁的气,他自己却没有轻松多少,如今,他只期盼着遥京能给他回一封信。
至少,不要将他那么草草地忘了。
让他知道她任何一点讯息都好。
雨绵延不绝,从早晨下到晚上,从京城绵延到去往朝城的路上。
路越来越难走,因为这场绵延不绝的雨,遥京最后放弃了马车,和大家一起骑着马行进。
披着蓑衣在雨中慢慢往前走,雨越来越大,但好歹王勇在她身旁还伴着她,不多时,前面传来冷箭破空声,紧接着就是挥刀和沉闷的倒地声。
王勇骑着马上前,嘱咐她在原地留着,要是见情况不对就立马跑,遥京握着她的手,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