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少见有你这般坦率的人,能直面自己的脆弱的人,也是值得钦佩的。”
遥京说完客套话,无话可说,索性也噤声,眼观鼻鼻观心。
探花郎此时却转而看她,不期然同她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就是不知……”
“姑娘不要……”
两人同时开口,又几乎同时闭上了嘴。
“你先说吧。”
男人轻声说。
其实也不用这么谦让,因为遥京要问的问题会让他们陷入无与伦比的尴尬,但迎着男人清隽脸庞上善解人意的笑,遥京还是问了出口。
“不知怎么称呼大人您?”
第11章
遥京不知怎么形容她现在看见的一幕,眼前那个刚才还保持着如清风朗月一般笑容的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僵了冷了。
遥京都怕他此刻是突发恶疾,怕是要呼吸不过来了。
“诶,您没事儿吧?”
她的手一时间没有顾得上礼数,急急忙忙去探他的手。
——冰凉彻骨。
距离骤然缩短,遥京的脸就在眼前放大。
客观来说,她的长相是冷清的,甚至可以说是无情的。流畅自然的脸型长得太过冷漠,看起来利落干练。偏偏这样适合冷脸模样的人平日里是极爱笑的,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含着情,中和了她五官过于冷漠的一部分。
他想,她平时不笑的时候可能反而显得有些冷漠无情。
但他似乎就在一瞬间回过神,倒是很快就收回了手,本算不得热切的人此时显得更是不近人情。
“我无碍。”
他顿了顿。
“在下屈青,字九懿。少时被家人送入学堂时,先生同窗都习惯唤我,阿九。”
屈青说得半真半假,眼里露出一点期盼,不过可能月色未明,导致遥京未能看清他那几分期盼,所以注定辜负他的期待。
遥京只是规规矩矩开口道:“那我该恭恭敬敬叫你一声屈大人。”
屈青神情落寞下去,甚至比刚才遥京看见的模样相比,称得上是冷漠。以至于后来遥京都没能好意思继续问他想要说的话是什么。
“抱歉,还没问姑娘闺名。”
不知道为什么,遥京觉得他这话问得咬牙切齿。
“遥京,越遥京,无字,若真要说,家里大人常唤我‘迢迢’。”
和记忆里的一般无二。
“好,我记住了。”
屈青挤出一点笑意,看向她。
“说起来,屈大人您是朝城人吧?听大人的口音倒是十分亲切。”
其实与其说是乡音熟悉,不如说是他这个姓在后来重建的朝城里,是出了名的钟鸣鼎食之家,虽说她在朝城时还年幼,但也稍有听说过。
屈家是战乱后来到朝城的,她那时年岁小,不太记事,但也记得屈家人为朝城重建出了不少力,为安置老人小孩捐了不少钱财。
因着这个,遥京倒记得学堂里多出的那几个屈家人,脸上总是木木呆呆的,南台先生也常说他们是只会读书的“榆木脑袋”
。
“不算,只是少时在朝城求学,稍带了些朝城口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