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广州中大康乐村那边开了个小店卖手工。”
林真真回答道,她心想阿德的嘴也真碎,她自己都没说,他就传得全老家都知道了,她才不可能说在康乐村垃圾站旁边的一家小破店。
“当老板了就是不一样,看这气色。”
淑兰好奇地打量林真真,心想,挺可惜,漂亮是漂亮,就是没啥学历,家境也没自家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林真真被围在中间,简单地回应着:“嗯,回来了。不算啥老板,卖点小手工,混口饭吃。”
她不想多谈,只想快点回家。
阿凤第一次来到这样充满烟火气的海边小镇,好奇地打量着红砖房、屋檐下挂着的咸鱼干、还有路边小摊上五颜六色的贝壳风铃,像发现了新大陆。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街坊,林真真拉着阿凤快步朝家走去。
越靠近家门,她的脚步反而越沉重起来。几个月没联系,她几乎能想象到她妈那张刀子嘴会说出什么话来。
她推开那扇熟悉的、有些掉漆的木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爸,妈,我回来了。”
“死渣某仔,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连个信都没有,电话不打,信不写,你是没爹没妈生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没心没肺。”
一个带着浓浓闽南口音、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厨房传来。
紧接着,郑淑珍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眼圈瞬间微微泛红。
林真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几个月来的委屈、疲惫、思念,在这一刻汹涌而至,但她倔强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
“姐!!!”
一个身影从里屋窜了出来,穿着洗得褪色的校服,皮肤晒成了古铜色,他咧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这人正是林真真的弟弟,林真初。
他冲到林真真面前,二话不说,张开双臂就要来个熊抱。
林真真条件反射般地一个侧身躲开,嫌弃地皱起眉头,声音瞬间拔高八度:“林真初,你给我滚开,多大了还抱,肉麻死了,鸡皮疙瘩掉一地了,说,是不是又要找我拿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告诉你,我现在身上可是没有钱给你的,比你更穷。”
林真初扑了个空,也不恼,嘿嘿一笑,绕到林真真身后,一把抢过她手里那个印着“丽人坊”
的精致纸袋,里面装着阿凤的换洗衣服:“切,谁稀罕抱你,瘦得跟竹竿似的,硌得慌。我是看你手里这袋子挺好看,归我了。装我折的五角星正好。”
他得意洋洋地晃着袋子,看着林真真,藏不住的笑意。
“又折五角星送女孩子?能不能有点出息?谁看得上你啊?这袋子我不给。”
林真真气得跺脚,伸手就去夺,“快还来。”
“就不给,有本事来抢啊。”
林真初灵活地躲闪着,绕着院子里的水缸跑,嘴里还嚷嚷,“姐,你不在家,妈做的红烧肉都没人跟我抢了,我都吃腻了,你快回来跟我抢啊。”
郑淑珍看着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吵吵嚷嚷的姐弟俩,手里举着的锅铲慢慢放了下来。她用力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转过身去,对着灶台的方向,用锅铲“哐哐”
敲了两下锅沿:“吵死了,两个讨债鬼,还杵着干嘛?洗手,吃饭,菜都凉了,那个,那个谁,真真朋友是吧?一起进来吃饭,别理这两个疯猴子。”
她瞥了一眼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的阿凤。
阿凤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景,看着林真初的灿烂笑容和林真真气急败坏的样子,这就是家吗?吵吵闹闹,却温暖得很真实。她没有感受过这种热闹的“家”
的味道。
林真初这才注意到和林真真一起回来的阿凤。他停下追逐,好奇地打量着阿凤:“姐,她是谁啊?你朋友?好漂亮,比我们班花还好看。”
林真真趁机一把夺回纸袋,没好气地白了弟弟一眼:“她叫阿凤,是姐姐在广州的好朋友,也是你的新姐姐,快叫阿凤姐,没大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