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额:人民币壹仟肆佰元整(¥1400。00)
收款方:兴隆布行(盖着公章)
申请人:小王
审批人:刘大力(盖着个人私章)
财务审核:李明燕(盖着利发厂财务章)
底下还有一行附注:此款由利发厂代付,抵减其应付兴隆布行货款。
“您看。”
林真真指着申请单,“这就是他们虚报耗料后,从厂里套取现金的凭证,这笔1400块,正好对应笔记本上那批意大利羊毛呢虚报的金额,他们用‘损耗补偿’的名义,把贪污的钱洗白了,这还仅仅只是衣服前片的虚报,还有更多。”
何晨阳接过申请单,看着上面清晰的签名和公章,再看看笔记本上对应的记录,心脏狂跳。人证、物证、付款申请单书面证明,这下铁证如山了。
林真真说:“我就看见工厂的小王是通过仓库管理员老张处理的这些布料,至于布料卖给了谁,我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学徒,就是有个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们和金毛强起冲突的第二天,我就被莫名其妙开除了,后面在碰到金毛强,我听见金毛强说我被开除了没钱交保护费。我当时就觉得不对,金毛强怎么知道我被开除了?所以我断定利发服装厂和金毛强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何晨阳的心脏又一跳,虚报耗料,飞料变现。这和他查到的金毛强资金异常、接触码头货运的线索似乎有了某种联系。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阿凤,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抬起头,“何警官,”
阿凤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可能知道那些布卖给谁了……”
“阿凤?”
林真真和阿萍都惊讶地看向她。
何晨阳精神一振:“阿凤!你知道?快说说!”
阿凤仿佛在回忆一段并不愉快的经历,因为她在那个地方被打过,差点被打死:“我在捡垃圾的时候,经常在珠江边靠近那个废弃的老码头附近转,因为那里很奇怪,人少,但是瓶子很多……”
她有点犹豫,考虑着该怎么说,生怕遗漏,“而且,我经常看到一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何晨阳追问。
“嗯,”
阿凤点点头,“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快天亮,总有一辆蓝色的旧货车。车牌……车牌尾号好像是‘48’或者‘49’,记不太清了,开进那个废弃码头后面的一条死胡同里,”
她努力回忆着细节:“开车的是个瘦高个,脸上,脸上好像有道疤,看着挺凶的,他每次去那胡同里就会开出来一辆,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然后,然后他们就从货车上往下搬东西,一捆一捆的,用那种深色的防水布包着,搬到面包车上……”
“搬的是什么?”
何晨阳屏住呼吸。
“我离得远,看不清。”
阿凤摇摇头,“但是有一次风很大,把盖着的东西吹开了一角,我看到了,是布,一卷一卷的布,很多很多。以前我不懂,但是后来我开始做手工就知道那些布是很贵的高档布。”
“还有一次,”
阿凤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我躲在一个破集装箱后面,等着他们人走,好捡瓶子,离得稍微近了一点,听到有个刀疤脸跟面包车司机说话,刀疤脸说:‘这批布,强哥催得紧,今晚必须送到‘黑鱼’那儿,别耽误了船期。’”
“强哥?”
“黑鱼?”
“船期?”
这几个词在讯问室炸响。
“强哥是金毛强吗?”
何晨阳声音急促。
“我不知道,”
阿凤有些不确定,“但后来我在中大附近捡瓶子,又看到那个刀疤脸了,他和金毛强一起在路边吃过肠粉,我认得他,他脸上那道疤,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