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阳重新看向林真真三人,声音恢复了平静:“金毛强那些人是惯犯,经常欺负小摊贩,敲诈勒索,寻衅滋事,我们一直在跟进,遇到这种事,一定要报警,像今天这样也要小心,如果你们打不过呢?今天伤的就是你们,他们斗殴致残的人不在少数。”
他目光扫过三人:“笔录做完了。这个损坏的货和这根钢筋,作为证物我们要暂时留下。”
“警察同志,那些人……”
阿萍忍不住问。
何晨阳沉默了一下,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只是说:“我们会依法处理。有了进展会通知你们。”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已深,叮嘱道:“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尤其是晚上,去人多的地方,尽量不要单独行动,金毛强那伙人睚眦必报。”
“谢谢,谢谢何警官。”
何晨阳将笔录本推到三人面前,指着签名栏:“你们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他指了指签名处。
林真真点点头,拿起笔,在“林真真”
三个字后面熟练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晰工整。
轮到阿萍。她接过笔,看着纸上“陈阿萍”
三个字,又看看签名栏那空白的横线,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捏着笔,手有些发抖,迟迟落不下去。她只上过两年小学,自己的名字虽然认识,但写起来歪歪扭扭,在警局这种地方,当着警察的面写,她怕丢人。
“阿萍?”
林真真小声提醒。
阿萍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在横线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个“陈”
字,笔画僵硬,结构松散。写到“阿”
字时,她顿住了,忘了怎么写下半部分,急得额头冒汗。
林真真立刻明白了。她不动声色地凑近阿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阿萍,‘阿’字下面是个‘可’,左边一竖,右边一个口字框。”
阿萍脸更红了,她按照林真真的提示,笨拙地画着,写出来的“阿”
字像鬼画符。最后写“萍”
字时,她更是抓瞎,完全忘了怎么写。
林真真见状,干脆伸出手,轻轻握住阿萍拿笔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急,‘萍’字是艹字头,下面左边三点水,右边‘平’字。”
阿萍的手在林真真的引导下,终于勉强写出了“陈阿萍”
三个字,虽然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但总算完成了。她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写出完整的名字是在警局。
轮到阿凤了。她比阿萍更紧张。她怯生生地接过笔,看着“阿凤”
两个字,手抖得更厉害了。她从小流浪,根本没上过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姓啥都不知道,更别说写了。
“我…我不会…”
阿凤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衣领里。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林真真立刻靠过去,轻轻揽住阿凤的肩膀,挡住她一部分身体,说:“阿凤不怕,我教你写。”
林真真耐心地引导着阿凤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移动。阿凤的手微微颤抖,在林真真的帮助下,极其缓慢、艰难地在签名栏上“画”
出了“阿凤”
两个字。字迹稚嫩得像刚学写字的孩子。
何晨阳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只是静静地等着。
“好了,签完了。今天谢谢何警官!”
林真真对何晨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