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夫人说您往后不必再来。”
孟意安动作慢下来,灵动的杏眼茫然地看着紫烟,问:“娘还在生气?那我明天再来。”
紫烟态度恭敬疏离:“夫人的意思,您往后都不用来了。”
孟意安已经穿好鞋子,他没再跟紫烟说话,而是推开她直直往里冲。
屋里,孟晔已经起身准备离开,见孟意安满脸愤怒地冲进来,立刻拦在了侯夫人面前。
“小安!不得放肆!”
孟意安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他看着孟晔身后的侯夫人,哽咽道:“娘,爹让我在院门口跪着,说您原谅了我才能起来,我知道我先前的话过分伤了您的心,可是杏娘,我一开始跟她认识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她曾经是您的丫鬟,还,还跟爹有过纠缠,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是真的觉得委屈。
从小到大虽然母亲规矩多他不爱来这里,但生活中处处能感觉到母亲对他和大哥的爱护,父亲因着对母亲的亏欠,也纵容他们,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可这次他不过是交了个觉得可以聊天谈心的长辈,怎么碰巧就是曾经在母亲身边伺候的春杏呢?
而且,父亲和大哥怎么能就那么轻易说出以后不许来往的话。
这让孟意安想起了二皇子被关国寺时,父亲也是用这样冰冷的言语下命令,告诉他以后不许再和二皇子来往。
他们怎么可以不问过自己就替自己下了决定?
孟晔以为他是真的知道错了,表情和缓了些。
侯夫人却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孟意安掉头往外走,犹豫片刻,又转过头说:“娘,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和春杏来往,你让人把她放出来好不好?”
见侯夫人不为所动,孟意安表情又带了火气,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到底要我怎么样您才能放过她?那簪子是我给她的,又不是她偷的。”
“娘,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为难。”
紫金茶壶被孟晔猛地掷过去,正正砸在孟意安的额头上。
“滚!”
孟意安灰溜溜地走了。
因着这番折腾,半夜军队集合时他的身体都在发软,额头一阵阵地疼。
刘硕坐在马上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青黑一片的额角,唇角勾了勾。
孟意安的杏眸不再明亮,反而多了层郁色,他冷冷回看过去,注意到刘硕另一边一个布衣少年时,蹙了蹙眉,觉得格外不顺眼。
他们朝着虎头山的方向快速行进。
天刚亮时,一个小丫鬟敲开了侯府大门。
她紧张又局促地抱着怀里的东西跟着管家往里走,低垂着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不安。
孟晔原本是要去侯夫人处请安的,擦身而过时,他注意到那个小丫头怀里掉落出一个青色方巾。
等他弯腰拾起,看清上面的字时,眉头蹙起。
这方巾曾经是包裹婴儿的襁褓,上面的边角处被人用针线细细绣了孩子的出生年月,那日子比孟意安出生的时间晚了半年,虽瞧不出什么稀奇,但——
他抬头瞧着那丫鬟被带去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
他摩挲着那针角,半晌,快步向侯夫人的院子走去。
松涛院。
永宁侯挥退下人,沉着眼看着那丫鬟。
小丫鬟收紧手臂,抱紧怀里的东西。
“我们夫人说,如果您不救她,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侯夫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