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显然也知道这件事,他视线在燕尘干净冷峻的眉目上扫了一圈,见他目光坦荡,便没有再管,而是把视线落在圆桌上的一张药方上。
身后已经有呜咽的哭声。
皇帝目光静静看着桌子上的药方,他记得进来时慕淮身边确实有位大夫在诊脉。
“这是柳叔走的时候开的方子,他向来是有把握才开方。”
手中的方子被人抽走。
皇后擦着脸上的泪,“去煎药。”
“去煎药。”
她语气里带着决然的孤注一掷。
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能搏一搏,她的皇儿还未及冠,正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时候,不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
不该就这么死在皇庄上。
皇帝握住她被指甲掐地鲜血淋漓的手,“听皇后的。”
他把皇后搂在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再次看向似乎连呼吸都快没有的嫡子,眼底闪过沉痛。
因太子身体的缘故,皇庄并不缺药材,煎好的药很快被端上来,燕尘走过去接过药碗,“我来吧。”
小太监顺势把药碗交给他。
苍白的唇瓣被白瓷勺轻轻撬开,黑褐色的汁水漫过口腔,等床上人喉结轻轻滚动,咽下,燕尘才会再次重复动作。
细致又耐心。
皇后也守在旁边,她本也打算接过药碗亲手给慕淮喂药,被燕尘先一步开口。
看着燕尘的动作,皇后眼里柔和了几分。
“咳,咳咳。”
咳嗽声骤然响起,皇后狂喜,“淮儿!”
皇帝也迫不及待走到床榻前。
看着那双清冷凤眸缓缓睁开,燕尘不自觉松了口气,起身要把位置让了出来。
手腕却被人攥住。
凤眸里还透着茫然,握着他腕骨的手却十分有力,仿佛害怕他逃走一般。
燕尘确实是打算离开的。
打着劫富济贫的幌子跟着队伍来皇庄是临时起意,没想到来了皇庄不等他反应就发生了一堆事,如今皇庄里的太子醒了,他当然要回黑崖山。
“太子能醒过来多亏了你和那位柳大夫,”
皇帝瞥了眼儿子,然后笑着对燕尘道:“朕和皇后必有重赏。”
发生了中毒的事,皇帝和皇后自然不放心太子再留在皇庄上,但太子身子太虚弱,他暂时不愿意回宫,要留在皇庄休养。
太医诊脉后白着脸说太子的寿数恐怕不足三月,皇后哭的地差点厥过去,皇帝沉声:“既然太子想留下来,那就留下吧。”
王太医被押去了大理寺审问,不过半夜,供词就放到了帝王的桌案上。
王太医还是不承认是他下的毒,但他招了另一件事。
是二皇子让他想办法取得太子的信任,随时听他的命令。
帝王指腹按在那几个字上,眼底情绪幽深。
一旁的皇后目眦欲裂眼神如刀,指甲深深掐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