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
安布罗斯开口:“伊……”
“——江川!”
来的居然是顾江川,
不是教练。
顾江川的膝盖已经痊愈了。目前正在进行恢复运动力的训练,以及填一些没什么必要的心理评估,确保这次的伤没有对他造成精神上的阴影。
顾江川直入主题:“你成替补了?”
“……嗯。”
安布罗斯·泽西格挠了挠脸颊,迟钝的神经感到了羞愧。他不清楚这样的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当顾江川的对手,是他的理想有了裂痕。这细密的裂痕内布满了属于顾江川的疼痛,所以才会无法修补,令他变得软弱。
每个人都比顾江川本人更需要心理评估。
顾江川牵起安布罗斯的手,
引导着他触碰自己的左膝。
“诶诶诶——”
安布罗斯·泽西格瞪圆了眼睛,像触电似地收回了手,发出一阵惊恐失措的怪叫,“你没事吧?!它还好吗?我是指你的膝盖。我的天呐,我、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他仿佛晕了不存在的血,
整个人都天旋地转的。
安布罗斯·泽西格全然忘记了顾江川是健康的、是顾江川带着他动手的。他的呼吸急促,如同窒息的鱼,被一种椎心泣血般的无力感淹没。
记忆又在回闪。
宛若坏掉的灯泡。
直到顾江川不容拒绝地扣住他的指节,再次引领着他感受充满温度的肌肤。
“安布罗斯,冷静。”
顾江川其实不理解安布罗斯·泽西格这浓烈的负罪感是从何而来。青年像是把照顾他当作了自己的责任。一旦他受伤了、受委屈了、吃苦了,那就是自己照顾不当,是失职,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弥补的。
即使顾江川是坚韧的青松。
是会独自生长的。
“你把我保护得非常好。”
这种说法,是顾江川从心理咨询师那里学的。他用不上疏导,索性替安布罗斯·泽西格问了问。他继续道:“前段时间,你陪我熬过了复健。你已经从那个训练场上把我扶起来了——已经足够了,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茫然地眨了眨眸子,
谨慎地去打量两人交握的手和下方的膝盖。
完好无损。
安布罗斯松了口气。
勉强脱离ptsd,
他才后知后觉顾江川牵他的手了。
安布罗斯心如擂鼓。
耳垂极速升温。
顾江川的黑发好柔软的样子。肌肤的触感细腻。肤色白得像雪。跟他有肤色差。两人的手指交叠,衬得顾江川格外漂亮。他的掌心都快摸到顾江川的大腿了……
不妙。
这次不是晕不存在的血了。
他疑似晕顾江川整个人。
安布罗斯·泽西格懵懵懂懂的,什么都没想,单纯靠本能紧紧地反握住了顾江川,还无意识地摁住了顾江川要抽离的动作。
让他晕眩的人盯着他。
一如既往的美丽无瑕。
他不解:“怎么了?”
“……”
这是真呆子。
顾江川提醒道。
“安布罗斯,该松手了。”
“……嗯?”
安布罗斯·泽西格完全没听进去。他注意到了顾江川一张一合的唇瓣。唇形也那么好看。令他脑子直犯迷糊。于是他回忆起了许久之前的问答。
上届世界杯的半决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