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哑,很低地重复一遍。
医生清创时候他在旁边,啤酒瓶碎得厉害,玻璃碴子混在伤口里,嵌进去好几片,最深的几乎要碰到肌肉层。
隔着处置室的玻璃门,他看到那人微微侧着头,让医生在伤口缝针,脸上神情平和,没什么起伏。
仿佛是不怎么疼的。
只是很安静地,一直朝他在的方向看。
林时屿刻意避着,依旧觉得那道视线的存在感有些过于强烈。
“阿白,”
停了会儿,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先回去吧。”
“连累你陪着我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阿白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处置室的方向,有些不大放心地道,“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
“要不我打个电话让老板过来?”
“不用。”
林时屿轻轻摇了摇头,朝阿白比了个手势。
后者叹了口气,站起身。
“行吧。”
“那你回去时候注意安全,到家了发消息给我。”
处置室的门这时开了,路榷从里面起身走出来,左肩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衬衫袖子不好拉上去,松松地遮在肩头。
看起来,除了脸色稍微白了一些之外,和平时倒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有心情朝着阿白点了点头,说了句“麻烦了”
。
阿白更觉得气氛古怪,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隔了两步远的距离,谁都没动。
林时屿垂着眼,手指微微攥紧,专心致志盯着地砖纹路看。
最后还是路榷先开了口。
“吓着了?”
他问,声音比平时要轻,像是怕稍微重一丁点,就把眼前的人吓跑了。
林时屿把唇角抿得很紧,没回答。
他的视线一点点地移动,落在路榷左肩的那圈绷带上,又垂落下去。
眼睫投下一小片密茸的阴影。
“……你疯了。”
林时屿开口,声音闷闷的。
路榷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眼底又带了不明显的笑。
“没疯,”
他说,“就是条件反射。”
“你不冲过去挡的话,那瓶子根本不会砸到我。”
林时屿的声音微微发颤,不知道是不是在生眼前人的气。
“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