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屿在路榷眼前晃一晃手指,唇微微抿着。
指节细长净白,在光线下显得半透明。
“不存在跟你回家这件事情,”
他连名带姓地称呼对方,仿佛为了显出这句话的郑重。
“路榷,我会回我自己的家。”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人多此一举地捣乱,林时屿今天原本甚至不用离开自己的家。
“其次,”
他顿了顿,半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在裙摆上揪了揪。
布料从掌心蹭过,发出一点很轻的沙沙声响。
“我不会穿着这条裙子在外面到处走的。”
所以站在对面的路某人最好死了这条心!
两条声明发布结束,林时屿不自主地咬了下唇角,收回手。
被攥着的裙摆得到解放,他偷偷地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停了一停,对面人仿佛才从沉思中醒过神,眉梢微微一动。
开口时,依旧带着点林时屿万分熟悉的笑。
“小岛说完了?”
林时屿:“……嗯。”
他下意识地点一点头,紧接着就发觉自己似乎有些过于配合路榷了。
林时屿因为这么点发现有些不大开心,眨了眨眼,微微侧过身去,不再把视线落在路榷身上。
“原来只有两条吗?”
透过地板上的疏朗纹路,路榷的声音拐着弯地钻过来,带着一贯的得理不饶人。
“小岛好不容易主动开口,怎么不肯多讲几条?”
倒显得当事人清白无辜,甚至胸襟还颇为大度。
林时屿:“……”
经验之谈,和这个人讲话,在口舌上是争不过的。
饶是如此,林时屿依旧没能坚持住。
大约是和路榷相处久了,他对这人的忍耐程度直线下跌,眼看便要见底。
“说出来,你会照做?”
林时屿板起一张自认为不大和善的面孔,用很凶的语气对着路榷呛回去。
这人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头一天肯答应,随后转头就忘,甚至还有明知故犯的嫌疑。
假如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在林时屿这里有一份固定的原谅值,路榷一定是得分最低的那一个。
零分已经是林时屿格外开恩,兴许还要再赔一点进去。
“小岛说的每句话我都答应。”
路榷倚在门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捉了裙子的缎带,在指间不经意地捏了捏,看着林时屿笑,声音有些低。
“只是有时候记性不大好,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需要小岛随时在我身边,最好能够悄悄话一样对着耳朵提醒,这样才记得更牢。”
他说着话,手中的缎带微微收紧,朝着自己的方向轻轻扯了扯。
于是连带着,看到对面人眨了眨眼,连带着束在裙装里的一捻细腰,受了无妄之灾,跟着晃了晃,仿佛被折腾得很委屈似的。
林时屿:“……”
带着谴责的视线径直落在路榷身上,罪魁祸首微微一笑,松开手,不大诚恳地道歉。
“小岛会原谅我吗?”
“不原谅怎么办?”
路榷微微垂下头,仿佛自问自答,“那我会很难过。”
“可能要更演不好话剧了。”
林时屿:“……”
他恶狠狠地揪着缎带末梢,朝自己的方向很坚决地拽了拽,以便从那双不规矩的手里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