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六年前,这个人在机场回头看他,等他一起去美国。
想起他在纽约疯了一样找他,想起他回国后那些羞辱、刁难、纠缠,想起他跪在雨里说“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想起他在冰岛说“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什么事你别怪我”
,想起他顶包进去三个月,想起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白得像纸。
他等了他六年。
现在他站在这里,穿着白色西装,问他愿不愿意。
“我愿意。”
顾清晨说,“你要是再骗我,我……我就把两只狗都带走。”
江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不骗了。再也不骗了。”
旁边的人笑了。清月哭了。韩骁递纸巾给她,她接了,没看他。
两个人交换戒指。
还是原来那对,银色的圈,内侧刻着“j&g”
。顾清晨把那枚戒指戴在江驰无名指上,手在抖。江驰把那枚戒指戴在顾清晨无名指上,手也在抖。
戴好了,两只手握在一起。
十指相扣。
牧师站在花亭下,笑着翻开本子,正要开口说那句“你可以吻你的新郎了”
。
顾清晨忽然开口了。
“等一下。”
牧师愣了一下。江驰也愣了一下。所有宾客都安静下来,看着他们。
顾清晨松开江驰的手,从西装内袋里,慢慢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
皱巴巴的,被透明胶带一道一道地粘着,像一件打满了补丁的旧衣服。
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胶带的纹路纵横交错,但还能看清,是江驰当年让顾清晨签字确认的“男朋友任命书”
。
江驰看着那张纸,愣住了。
他认出来了。那是他亲手撕碎的那张,在平安夜的餐厅里,他当着顾清晨的面,把它撕成了碎片。
他以为那些碎片早就被丢进了垃圾桶。他没想到,有人把它们一片一片捡了回来,用胶带一块一块粘好,拼成了原来的样子。
纸的最下方,多了一行字。不是江驰写的,是顾清晨的笔迹。
顾清晨的字很好看,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
那行字写着:“同意转正。有效期:一辈子。”
旁边还有一个签名,顾清晨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
江驰看着那行字,嘴唇开始发抖。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后一颗一颗地掉下来,砸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砸在那些透明胶带上。
“你……”
他的声音哑了,“你什么时候……”
顾清晨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你走之后。我,一张一张捡回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粘了好几天。有的地方对不齐,就重新粘。粘好了,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看一遍。”
江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顾清晨把那张任命书举到他面前。
“江驰,试用期结束了。这张任命书,我在上面写了同意转正,有效期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