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声音,像在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昏迷太久,声带还没恢复。
顾清晨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他站起来,俯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你他妈骗我。你骗了我半年。你说你不爱我了,你说你喜欢恩尼斯,你把我给你的戒指扔了,你把证书撕了。你知不知道我那半年怎么过的?”
江驰的手抬起来,很慢,很吃力,搭在顾清晨背上。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还是努力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说:对不起。我在这儿。别哭了。
顾清晨哭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驰那张瘦得脱相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头上稀疏的头发。
他低头,吻住了他。
嘴唇贴着嘴唇,轻轻的,像怕碰碎什么。江驰的嘴唇很干,起皮了,有点扎。
但他回应了,很轻,嘴唇动了动,贴着他的嘴唇。
顾清晨的眼泪流到两个人嘴唇之间,咸咸的。
护士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病人刚醒,需要休息。别太激动。”
顾清晨松开他,擦了擦眼睛。江驰的眼睛还看着他,亮亮的,带着笑。他张了张嘴,用气声说了一个字。顾清晨凑过去,听见了。
“丑。”
他说。
顾清晨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丑。”
江驰的气声很弱,但每个字都清楚,“哭得……丑。”
顾清晨又想哭又想笑。他伸手打了江驰一下,打在他肩膀上,很轻。
“你才丑。你看看你自己,都瘦脱相了。”
江驰笑了,笑得很慢,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那个笑,顾清晨等了半年。
医生来了,做了一整套检查。瞳孔反应,肢体活动,语言能力。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记录,最后摘下口罩,对顾清晨说:“手术成功了。血管畸形已经控制住,再出血的风险大大降低。接下来需要康复训练,语言功能、肢体功能都要慢慢恢复。预计一个月可以出院。”
“一个月?”
江驰皱眉,“太久了……”
顾清晨按住他。
“你躺好。一个月就一个月。我在这儿陪你。”
江驰看着他。
“公司呢……”
“远程处理。”
“江氏那边……”
“赵助理每天发邮件。你那些董事,我帮你应付着。”
江驰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顾清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