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韩骁深吸一口气。
“顾老师,驰哥他……不是不爱你。他快死了。”
顾清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去年十二月,那场慈善赛车。他冲出赛道,不是失误。是他看赛道重影了。”
韩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去医院检查,查出来脑干海绵状血管畸形。跟他妈妈一样的病。医生说,随时可能出血,随时可能死。最长能拖半年。”
顾清晨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看着他死。”
韩骁的声音也碎了,“他跟我说,让他恨你,比让你失去你好。他演了那些戏,叫恩尼斯来,当着你的面跟你分手,把戒指还给你,把证书撕了。他每做一件事,都不是他本意。”
顾清晨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蹲在走廊里,手机贴在耳朵上,浑身在抖。
“他在美国做了放疗,做完了一次,又做了一次。医生说效果不好,只能动手术。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五。他走之前,说如果他没挺过来,让我把一个信封交给你。”
顾清晨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很热,但他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顾老师?顾老师你听见了吗?”
“他在哪?”
顾清晨的声音哑了。
“纽约。他在纽约的医院。手术后一直没醒,医生说……完全看他的意志。”
“地址发给我。”
顾清晨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腿是软的,扶着墙才站稳。他走回会议室,推开门,里面的人都在等他。
他强忍着情绪轻声说:“散会。小陈,帮我订一张最快去纽约的机票。不管哪家航空公司,不管转几次机,最快的那一班。”
小陈看见他的脸,吓了一跳。
“顾总?你怎么了?”
“快去。”
小陈跑了。
顾清晨走进办公室,拿起护照,拿起钱包,摸了摸戴在脖子上的戒指。他往外走。
清月在走廊里看见他,愣住了。
“哥,你去哪?”
“去找他。”
“找谁?”
顾清晨没回答。他进了电梯,门关上。清月站在走廊里,眼泪掉下来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跟江驰有关。
飞机上,顾清晨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云,厚厚的,白白的,像冰岛的雪。
他一滴泪都没流。
他想起江驰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冷,是痛。
他当时没看懂。现在他懂了。他在痛。他一直在痛。他为了不让自己痛,一个人扛了所有。
顾清晨攥紧了那枚戒指,指尖微凉。
他在心里说:江驰,你他妈骗我。你骗了我半年。你等着。你等我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