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说,声音很哑,“我知道。”
沈薇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她想起顾清晨在电话里的声音,平得吓人,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想起他每天去医院守着江远峰,想起他半夜给她打电话问案子进展。
这两个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都在扛。
“江驰。”
沈薇叫他。
江驰抬起头。
“这个案子到我手里了。”
沈薇看着他的眼睛,“我一定会尽全力,你放心。”
江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很苦,很涩,但带着一点感激。
“沈律师,我知道你能力强。”
他说,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结果……谁都不能保证。”
沈薇没说话。
江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方向盘,握过笔,握过顾清晨的手。现在它们空着,放在冰冷的桌面上。
“麻烦你帮我跟顾老师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沈薇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不管结果怎样,我都接受。让他不要有任何负担。他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抬起头,看着沈薇。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他没让它们掉下来。
“是我自己选的。”
他说,“五年前他为我扛了那么多,五年后轮到我了。你帮我告诉他,我不后悔。”
沈薇的眼眶也红了。
她见过很多当事人,在里面哭的,喊冤的,求她帮忙的。
但江驰不一样。
他没有哭,没有喊冤,没有求她。他只是让她带话,让他不要愧疚,不要有负担。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了,自由、公司、未来。
只为了那个人。
“好。”
沈薇说,“我一定带到。”
江驰点点头。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江驰。”
沈薇叫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自己也保重。”
沈薇说,“别再瘦了。他看见会心疼。”
江驰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回头,但他点了点头。然后他走了。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薇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江驰说的那些话。
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笔尖顿住了。
她抬起头,使劲眨了眨眼,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她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出会见室。
外面的雨还没停。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凉的。沈薇站在看守所门口,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她上车,发动,开回市区。
已经很晚了,她直接去了顾清晨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