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是真的吗?”
“补充协议上的签字,是顾总的笔迹。但我找人看了,那个签字很可能是临摹的。只是要做司法鉴定,需要时间。资金流水的最终去向,是一个境外壳公司。那个壳公司的控制人,查不出来是谁,但很可能也是董事长那边的人。”
“需要多久能翻案?”
赵助理沉默了几秒。
“江总,这种案子,就算证据有问题,走程序也要好几个月。而且现在举报材料已经递上去了,经侦那边随时可能动手。顾总他……”
“我知道了。”
江驰打断他,“你帮我做几件事。第一,找最好的律师,马上开始准备应诉。第二,把所有能找的关系都找一遍,看能不能把消息压下来。第三,”
他停了停。
“第三,如果我让你把责任都归到我身上,你能不能做到?”
赵助理愣住了。
“江总,您说什么?”
“我问你,能不能做到。”
江驰的声音很平。
赵助理沉默了很久。
“从法律上讲,如果您是决策方,顾总是执行方,那责任确实在您。但问题是,那个补充协议是伪造的,您并没有授意过。如果硬要揽责,您可能也会被牵扯进来。”
“我知道。”
江驰说,“所以我要你找到最好的律师,帮我评估风险。如果我来扛,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江总,您不能这么做。董事长那边……”
“他是我爸。”
江驰打断他,“我了解他。他要对付的是顾清晨,不是我。如果我来扛,他反而可能收手。因为他要的是顾清晨出事,不是他儿子出事。”
赵助理没说话。
“去做吧。”
江驰说,“先找关系,看能不能压下来。压不住再说。”
“好。”
赵助理挂了。
江驰站在那儿,手里的烟已经灭了。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抬头看天,天边还有一抹暗蓝色的光,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
他想起顾清晨早上问他:“你昨晚没睡好?”
他说做了梦,忘了。
他没忘。
他梦见顾清晨被带走,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从梦里惊醒,一身冷汗。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看着旁边顾清晨安静的睡脸。
他不能让他出事。
他转身回了酒店。
房间的灯还亮着。顾清晨躺在床上,正在看手机。看见他进来,放下手机。
“打完了?”
“嗯。”
江驰脱了外套,躺到他旁边,“公司的事,有点麻烦。不过没事。”
顾清晨看着他。
“什么麻烦?”
“小问题。”
江驰伸手关了灯,“睡吧,明天去蓝湖。”
黑暗中,他握住顾清晨的手。顾清晨没抽开。江驰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