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晨……”
“你走吧。”
顾清晨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他走到狗窝旁边,蹲下来。
金毛的窝还在,它的玩具还在,它最喜欢的那个球还在。
他拿起那个球,攥在手心里。
那是他买的,粉色的,上面还有牙印。
金毛最喜欢这个球,叼着到处跑,有时候叼到他脚边,让他扔。他扔出去,它追回来,再扔,再追。能玩一下午。
他把球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江驰站在旁边,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刀。
“顾老师,你别这样。你骂我,打我都行。你别不说话。”
顾清晨没理他。他就那么蹲着,攥着那个球。拉布拉多走过去,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他摸了摸它的头。
江驰站在那儿,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让恩尼斯遛狗,恨自己为什么连两只狗都看不住。
过了很久,顾清晨站起来。他把拉布拉多从他脚边抱起来,走到江驰面前。
“今晚它跟我睡。”
他说。
江驰愣了一下。
“那我呢?”
“出去。”
江驰看着他。顾清晨没看他,抱着拉布拉多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江驰站在客厅里,站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顾清晨蹲在狗窝旁边、攥着那个球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继续找。加派人手。不惜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江驰疯了似的找狗。
他在海城所有的宠物店、宠物医院贴了寻狗启事,在电视台、广播台投了广告。
悬赏金额从五万涨到十万,从十万涨到二十万。
每天都有电话打进来,说看见一只金毛,长得像。他每次都亲自去,每次都不是。
第一天,有人说在城东看见一只金毛。他开车过去,找了两个小时,找到的是一只成年金毛,不是顾爱驰。
第二天,有人说在城西看见一只。他过去,是只拉布拉多,染了色。
第三天,有人说在城南。他过去,是只金毛,但不是。
一次一次的希望,一次一次的失望。他的心碎了又碎。
他不敢看顾清晨的眼睛。
顾清晨也找。
他每天早上遛狗的时候,只带拉布拉多,去公园,拿着金毛最喜欢的那个球,一边走一边叫它的名字。
有时候看见路上有金毛,他会停下来看,看了又看,然后继续走。
拉布拉多好像也知道少了什么,不再赖在地上不肯走,乖乖地跟着他。
有时候走到一半,它会停下来,往某个方向看,好像在等谁回来。
顾清晨就蹲下来,摸摸它的头,然后继续走。
他不说金毛的事,江驰也不敢提。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狗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