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顾清晨没力气跟他吵。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头晕得厉害,浑身发冷。但他不想在江驰面前露怯。
“死不了。”
他说,“你可以走了。”
江驰没走。
他站在那儿,看着顾清晨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发青的嘴唇,看着他闭眼时眉头还皱着的样子。
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还是那么欠揍:“你可不能死。”
顾清晨睁开眼。
江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欠我的这辈子要慢慢还。”
顾清晨愣了一下。
江驰移开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雨还在下,哗哗的,打在玻璃上。
“能走吗?”
他问。
顾清晨刚想说什么,江驰已经俯下身,一只手穿过他后背,一只手托起他膝弯,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
顾清晨惊了一下,下意识挣扎。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江驰没理他,抱着他就往外走。
“江驰!”
顾清晨急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闭嘴。”
江驰低头看他一眼,“送你回家。难道还想死在这儿?”
顾清晨想挣开,但他发着烧,浑身没力气,挣了几下挣不动。
“你先放我下来,”
他说,“我自己能走。”
江驰抱着他往外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很响。
“你能走?”
他冷笑一声,“你刚才趴在桌上那样子,再趴一会儿可以直接打120了。”
顾清晨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近距离看江驰了。
从回国到现在,他们见过几次面,要么就是公开场合,要么就是吵架。江驰冷嘲热讽,他忍。江驰当众羞辱他,他忍。江驰把他逼出周氏,他也忍了。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欠他的,受着吧。
但现在,江驰抱着他,手臂很稳,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有点快。
他不知道那心跳是因为走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别开脸,不再看他。
走到电梯口,江驰按了下行键。电梯上来,门打开,他抱着顾清晨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清晨靠在江驰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气息。四年了,换了香水,但那气息还在。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江驰抱着他走出去,外面还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