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周叙言又叫住他。
“顾清晨。”
他回头。
周叙言站在窗边,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好照顾自己。”
他说。
顾清晨鼻子一酸,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顾清晨收拾东西的时候,办公室很安静。
东西不多,一个纸箱就够了。
顾清晨把办公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往里放。笔筒,笔记本,水杯,几本常用的书。
最后是窗台上那盆绿萝。
在春城养了四年,又跟着他来到海城,在周氏这间办公室里也待了三个月。
他把绿萝放进纸箱,叶子蹭到纸箱边沿,抖了抖。
他看着那盆绿萝,忽然想起四年前。
四年前,他带着父母妹妹拎着行李箱到春城,住进那个老小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也是一盆绿萝陪着他。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日没夜地干,从零到一,从一到一百。
两年,他把周氏春城分公司做到了集团第一。四年,成了周氏金融板块的负责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叫他一声“顾总”
。
他以为这四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他以为人生终于走上了向上的台阶。
结果呢?
江驰回来了。
三个月。
就三个月。
把他四年打下的东西,全毁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海城的天。cbd的楼很高,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他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走的。
他是被逼走的。
被一个人,用钱,用权,用势力,活生生逼走的。
因为那个人要报复他,要让他难受,要让他付出代价。
顾清晨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盆绿萝。
委屈吗?
委屈。
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委屈。
但他欠江驰的。
四年前他骗了他,让他一个人上了那架飞机,让他一个人在纽约熬了四年。这笔债,他认。
用这个还,也该可以了吧?
他应该满意了吧?
顾清晨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心里堵得慌。那种堵,说不清是委屈,是怨恨,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绿萝放进纸箱,抱起箱子,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