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晨拗不过他,只好起身:“穿厚点。”
两人穿戴整齐下楼。一出单元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硝烟和饭菜混合的味道。小区里挂满了红灯笼,每家门上都贴着鲜红的对联和福字。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在清雪里显得格外温暖。
果然如顾清晨所说,路上没什么人。大家都窝在家里吃团圆饭,偶尔有几个小孩穿着新衣服跑过,手里拿着小烟花,嘻嘻哈哈的。
清雪细细密密地飘着,落在头发上、肩膀上,风一吹就飘落了。
顾清晨看江驰只穿了件羽绒服,没戴围巾,脖子空荡荡的,便把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解下来,递给他:“戴上。”
江驰愣了一下,接过围巾。围巾还带着顾清晨的体温,暖暖的。他低头把围巾绕在脖子上,手法笨拙,绕了两圈才弄好。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顾清晨的手。
顾清晨下意识要抽回,江驰却握得更紧,十指相扣,不由分说地把两人交握的手塞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
“你……”
顾清晨瞪他。
“冷。”
江驰理直气壮,“这样暖和。”
顾清晨挣了挣,没挣开。羽绒服口袋很暖,江驰的手掌也很暖,紧紧包着他的手。他叹了口气,放弃了,任由江驰握着。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在小区里慢慢走着。雪很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远处的鞭炮声和近处小孩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顾清月在哪家医院治疗?医疗条件怎么样?”
江驰忽然问。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顾清晨说,“已经是江城最好的医院了。”
江驰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又问:“她这个病……医生有说怎么才能治好吗?”
顾清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回答过太多次了。每次有人问,他都要把那些医学名词、治疗方案、预后情况再解释一遍。说多了,就像在背诵一段早已熟记的文本,情绪都被磨平了。
但此刻,在除夕夜的雪里,江驰问得这么小心,这么认真,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需要找到合适的配型。”
顾清晨说,声音很平静,“骨髓移植。如果一直找不到……就没办法,只能靠药物维持。”
江驰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江驰换了个话题:“你妹妹……挺乐观的。”
“嗯。”
顾清晨点点头,“她从小就这样。生病以后更……好像更懂得珍惜了。总说,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所以要开开心心的。”
江驰沉默地听着。
走到小区门口,外面街道上更热闹些。小超市还开着门,门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仙女棒、窜天猴、小礼花,还有那种大箱的烟花,堆得像小山。
江驰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顾清晨走过去。
“老板,这些怎么卖?”
他指着那些烟花问。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缩在店里看电视,闻声探出头来:“哎,要哪种?小的一盒二十,大的那个一百八一箱。”
江驰扫了一眼,手一挥:“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