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倒不介意,老老实实回答:“我爸做点生意。我妈……去世几年了。”
顾父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点点头:“节哀。那你父亲……今年不一起过年?”
“他忙。”
江驰说得很简单,声音没什么起伏,“而且他有新的家庭了,我就不去打扰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客厅里的人都听懂了其中的意思。顾母从厨房探出头,眼里多了几分心疼。顾父沉默了下,没再追问,转而问起:“听清晨说,你是他学生?在学什么?”
“学英语。”
江驰说,语气认真起来,“顾老师教得很好,我进步很大。我爸打算送我出国,多亏顾老师帮忙。”
这话说得真诚,顾清晨听着都有点不好意思。顾父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看了儿子一眼:“他也就这点本事。”
气氛总算松快了些。
顾母很快张罗好一桌菜。四口人围坐在不大的餐桌边,江驰带来的礼物被暂时放到一边,但顾母还是忍不住念叨:“你这孩子,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这燕窝,这茶叶,还有这条丝巾,得好几千吧?太破费了。”
“阿姨您别客气。”
江驰拿起公筷,给顾母夹了块排骨,“都是应该的。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您喜欢吗?”
“喜欢,都喜欢。”
顾母笑得合不拢嘴,也给他夹菜,“多吃点,瞧你这孩子,这么高,有点瘦,得多补补。”
江驰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很认真地吃起来。他吃得不算快,但每一口都很认真,偶尔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说“阿姨做的菜真好吃”
,把顾母哄得眉开眼笑。
顾清晨坐在对面看着,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看见江驰在自家父母面前收起所有棱角,笨拙地扮演着一个懂事有礼的晚辈,看见他眼里偶尔闪过的那种……对眼前这种家常热闹的渴望。
这不是他认识的江驰,但又是江驰的一部分。那个在冰冷别墅里长大的孩子,原来也会因为一句夸奖、一筷子菜,露出这样满足又有点无措的表情。
吃完饭,顾清月从医院回来了。
门锁转动,一个裹着厚厚羽绒服、围着毛线围巾的女孩蹦进来,带着一身寒气:“爸妈!哥!我回来啦!哇好香!咦?”
她摘掉围巾,露出巴掌大的小脸,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大很亮,看到江驰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是谁呀?哥,你朋友?”
“这是江驰。”
顾清晨介绍,“我的学生,来家里过年。江驰,这是我妹妹,清月。”
“你好。”
江驰站起来,他个子高,站起来几乎顶到天花板吊灯。
顾清月仰头看他,眼睛瞪得更圆了:“哇,你好高啊!比我哥还高!”
她一点不怕生,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他,“你多大呀?”
“十九。”
江驰说。
“咦?那咱俩同岁!”
顾清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转头对顾清晨说,“哥,你带了个弟弟回来过年啊?”
顾清晨还没说话,江驰先开口了:“我是顾老师的学生,该叫他老师。”
“老师?”
顾清月眨眨眼,看看江驰,又看看自家哥哥,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哦,学生啊。”
她拉长了调子,明显想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