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晨顿了顿:“嗯。”
“晚上七点,老地方。”
江驰说,“我今天多背了二十个单词,你得给我讲讲那个什么……倒装句。”
“好。”
电话挂了。
顾清晨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晚上七点,别墅。
江驰已经等在客厅了。茶几上除了英语书,还多了几本语法练习册,都是新的,标签都还没撕。
“这些哪来的?”
顾清晨问。
“买的。”
江驰低头翻书,“书店老板推荐的,说对托福有帮助。”
顾清晨在他对面坐下,翻开一本看了看。确实是针对托福考试的专项练习,难度不低。
“你已经开始看托福了?”
“不然呢?”
江驰抬头看他,“三个月,你不是让我达到申请学校的水平吗?”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顾清晨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把单词本摔在地上、把试卷画满猪头的大男孩,现在正认真地在一本托福练习册上划重点。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他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认真的线。
那些嚣张,那些戾气,那些故意捣乱的恶劣,好像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顾清晨从未见过的专注。
“开始吧。”
江驰说,拿起笔,“今天讲倒装句,我有几道题没搞懂。”
顾清晨翻开教案,开始讲。
江驰听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就问,问得很细。偶尔两人会因为一道题的解法争论几句,但江驰不再像以前那样胡搅蛮缠,而是认真听顾清晨解释,然后思考,再提出自己的看法。
九点下课,江驰还意犹未尽。
“这个部分我还有点模糊,”
他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页,“明天能再讲一遍吗?”
“可以。”
顾清晨收拾东西,“不过你也不用太急,循序渐进。”
“不急不行。”
江驰说,声音低下去,“三个月,我不能让你丢工作。”
顾清晨动作顿了顿。
他抬头看向江驰。江驰也正看着他,眼睛里是那种熟悉的、执拗的光,但底下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近乎笨拙的责任感。
“江驰,”
顾清晨轻声说,“你不用……”
“我要。”
江驰打断他,语气很硬,但眼神有点躲闪,“我说了要好好学,就会好好学。你……你别多想。”
顾清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好。”
离开别墅时,夜风很凉。顾清晨裹紧外套,往小区门口走。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二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见江驰坐在书桌前的身影,低着头,应该是在看书或者做题。
那个曾经一到晚上就往外跑、不到凌晨不回家的江驰,现在每天晚上都待在书房里。
那个曾经把学习当仇敌的江驰,现在会主动买托福练习册。
那个曾经嚣张跋扈、谁的话都不听的江驰,现在会因为他一句“三个月”
,就把自己逼到黑眼圈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