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来了三次,每次都说“别干了,太危险”
。韩骁来了四次,每次都带一堆东西,水果,补品,甚至还有一本《肋骨骨折康复指南》。韩骁不说,但顾清晨知道,是江驰让带的。
还有第三天半夜,值班护士早上查房时随口说:“昨晚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在您门外站了好久,看了您一会儿就走了。是您弟弟吗?”
顾清晨当时笑了笑,没回答。
现在他看着江驰,看着这个死鸭子嘴硬、宁愿半夜偷摸来看他也不肯白天露面的大男孩,胸口那处伤忽然又疼了一下。
不是伤口疼。
是别的。
“江驰,”
顾清晨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的赌约还剩五天。这五天,我会好好教完。至于之后……”
他停了下。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说完,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关门前,他听见江驰在车里很轻地“嗯”
了一声。
车门关上。
顾清晨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跑车。车子没马上走,就在那儿停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过了大概一分钟,车子才慢慢启动,驶离。
顾清晨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上楼。
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是江远锋。
顾清晨接起来:“江总。”
“小顾,听说你出院了?”
江远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怎么不多住两天?身体要紧。”
“已经好多了。”
顾清晨说,“谢谢江总关心。”
“该谢的是我。”
江远锋顿了顿,“江驰那小子……给你添麻烦了。医药费我已经让财务打到你卡上了,另外补了一个月的工资,算是误工费。”
“江总,这太多了——”
“不多。”
江远锋打断他,“是你应得的。还有……小顾啊。”
他语气变了变,少了平时的公事公办,多了点别的。
“江驰这几天,天天往医院跑吧?”
江远锋问,不是质问,是陈述。
顾清晨没说话。
“那辆车,他买了三天了,一直没开。”
江远锋继续说,“今天突然开出去,我就猜是去接你了。”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这孩子,心里有事从来不说。”
江远锋声音低下去,“但他做什么,我都知道。”
顾清晨握着手机,没接话。
“小顾,”
江远锋最后说,“剩下的五天,麻烦你多费心。之后……如果你还想继续教他,待遇可以再谈。如果你不想,我也理解。”
“谢谢江总。”
顾清晨说,“我会好好考虑。”
挂了电话,顾清晨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空荡荡的,早就没了那辆银灰色跑车的影子。但好像还能看见它刚才停在那里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等着什么。
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