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晨站着没动。
肩上的手很重,江驰的体温透过薄衬衫传过来,烫得人难受。音乐还在轰,擂台上橡胶棍抽在护具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他快速扫了眼全场。
封闭空间。人群年轻,穿戴昂贵,表情松懈,是那种长期处于优势地位的松懈。活动内容游走在边缘,那擂台上的“对战”
,已经超出玩闹的尺度。
风险不低。
但江驰的目的,不是真要他死在这儿。是羞辱,是施压,是想看他崩溃求饶。
顾清晨抬起眼,看向卡座里那几个笑得东倒西歪的男女。
“各位晚上好。”
他声音平稳,甚至算得上礼貌,“我和江少还有课,麻烦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角落。”
笑声停了停。
耳钉男挑眉:“哟,老师还挺淡定。”
江驰松开手,顺势在顾清晨背上推了一把,力道不轻。
“急什么?先玩会儿。”
他走到卡座里坐下,长腿一伸,搭在茶几上。立刻有侍者端来酒,深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里晃。
“顾老师,看见那擂台没?”
江驰用下巴指了指中央。
擂台上刚好分出了胜负。赢家是个壮汉,剃着青皮,举起橡胶棍吼了一嗓子。台下尖叫更甚。
“我们这儿有个规矩。”
江驰转着酒杯,眼睛盯着顾清晨,“新来的,得上台跟赢家‘交流’三分钟。不用真打,就拿着棍子比划比划,让大家看看你什么成色。”
他笑了笑,虎牙露出来,显得又坏又年轻。
“当然,您要是不敢,也行。”
他慢悠悠地说,“那就当着大伙儿的面,承认您就是个只会念书的书呆子,配不上教我,自己滚蛋。怎么样?”
话音落下,卡座内外都安静了。
音乐还在响,但这一片空气像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顾清晨。
擂台上那壮汉也看了过来,目光从铁丝网后投来,带着汗水和胜利者的审视。他活动了下脖子,关节咔吧一声。
顾清晨没动。
他看向江驰。江驰也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恶劣的期待,像等着看猎物跳进陷阱的猎人。
十秒。二十秒。
耳钉男吹了声口哨:“老师,怂了?”
人群里响起零星的笑声。
顾清晨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江少,您父亲聘请我,合同里写的是英语教学。我的职责不包括体能训练,也不包括搏击表演。”
他用的是最官方的措辞,像在会议室里陈述条款。
“如果您对我的教学能力有质疑,可以通过正式评估流程。”
顾清晨继续说,“但擂台对战,不在评估范围内。”
江驰脸上的笑淡了点。
“在这儿,”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我说了算。顾老师,给你十秒考虑。”
他抬起手,开始倒数。
“十。”
卡座外有人跟着喊:“九!”
“八!”
声音越来越多,汇成一片,带着亢奋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