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村田的一句话,把她敲醒了。
——我怎么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从心口一路往上涌,堵在喉咙口。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嗯。到时候再说吧。”
村田一看她表情,当场慌得手足无措:“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富冈先生才不会——哎呀我这破嘴!”
他越解释越乱,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萤转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不,你说的很对,我会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的。”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她随即起身往回走,脚步却有些虚浮。
一路上,她像踩在碎掉的玻璃地上。
回到宅邸,她轻轻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背靠着门板,她缓缓滑坐下来。
房间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一开始只是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揉了揉太阳穴,开始一件一件事、慢慢回想。
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已经无法再视而不见了。
如果只是普通同伴,为什么会特意为他做那些事情?
——是在意啊。
她住在他的宅邸里,一住就是这么久。
她从没想过离开,从没想过搬去宿舍。
不是不能,是没想过,是。。。。。。不想。
她贪恋的不是安稳的住处,而是。。。。。。
是想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她想起刚才村田的那句——“如果他娶妻你是不是就要搬走”
。
只是想一想,心口就疼得发闷。
一想到他身边会出现另一个人,一想到他会对别人温柔,一想到自己必须离开,就难过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会如此难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走到矮桌前,伸手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只小小的木盒。
那是她的存钱盒。
她把盒子抱到桌上,轻轻打开。
一叠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纸币和一枚枚硬币,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入队三年多,每个月工资300日元,以现在的物价,就算是频繁购买奢侈品,平时也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什么花销。
吃住都在宅邸,衣物队里会配发,平日里的开销,无非是一些额外的衣食娱乐开支。
她默默在心里计算。
日前在东京市区,带小庭院的一户建小房子,价格大约在12000至15000日元。
而她现在的存款,早已超过了这个数字。
她……早就攒够了买房的钱。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走。
因为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间房子。
而是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猛地一颤。
所有模糊的、朦胧的、不敢触碰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