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挡在你身前,是我自己的选择。”
萤看着他,眼底只有坦然与认真,“我想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就像你曾经保护过我一样。”
她想一点点拆开他死死捆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你不用一直怪自己,不用一直惩罚自己。”
“我能醒来,是因为我想回来。”
“回到你身边。”
最后一句落下,义勇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眼底死寂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极其、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却代表了他第一次,没有逃避,没有用“是我的错”
“我会害你”
来封闭自己。
心里那道厚重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细缝。
光,悄悄漏了进去。
萤没有继续多说,眼底盛满柔和。
她知道,他已经听懂了。
慢慢来,他总会卸下那份沉重的枷锁。
——
萤是在一片安稳里醒来的。
身下的被褥松软干燥,带着阳光晒过后的温暖味道,房间里的陈设之前一模一样,甚至被收拾得更加整洁。
窗沿擦得一尘不染,她常用的瓷杯、发绳、薄毯都按习惯摆放在原位,连枕边都被细心地垫了一块柔软的布巾。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默默做了这一切。
萤坐起身,那场漫长的沉睡,终于彻底成为过去。
她推门走出房间,晨风吹起额前碎发,一眼便看见了庭院里的身影。
“我回来了。”
她轻声说。
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飞快地窜了出来,煤球似乎早已等候许久,径直冲到萤面前,围着她转圈,发出开心的喵呜声。
萤弯腰,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
义勇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眼前一人一猫的温暖画面,长久压抑的紧绷,悄然松了一丝。
他没有靠近,只是轻轻、轻轻吐出一个字:
“……嗯。”
他只是抬手将擦拭好的日轮刀归入刀鞘,轻轻放在墙边。
廊下的木桌上,早已摆好了温热的清水、清淡的米粥,还有一小碗药膳,温度刚刚好。
他细心地将碗筷摆到阳光最充足、风最柔和的位置——那是她从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萤在桌边轻轻坐下,拿起瓷杯小口喝水。
义勇依旧站在庭院里,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刻意维持着一份让双方都安心的界限。
“义勇先生,过来一起吃吧。”
萤的声音轻轻打破晨寂。
义勇缓缓抬眼看向她。目光相撞的瞬间,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移开视线,只是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坐在她身旁,而是选择了桌子最远的一侧,拉开木凳静静坐下。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