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秦寒星脸上画了一道金线。他睁开眼睛,愣了两秒,突然像被什么蛰了似的从床上弹起来。
手机屏幕亮着——六点二十三分。他定的闹钟是六点半。
躺回去是不可能了。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打开衣柜,手指在那排深色外套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件藏蓝色的防风外套上。这是上个月新买的,时葵陪他逛街时说“这个颜色好看”
。
卫衣选灰色的,牛仔裤就穿那条新买的。他在镜子前站了五秒钟,把领子立起来一点,又放下去,最后决定就这样。
老宅的清晨已经有了动静。秦寒星穿过抄手游廊,听见西厢房那边传来小侄女练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阳春白雪》。管家正在院子里指挥人搬菊花,看见他,笑着点点头:“五少爷今天起得早。”
“给爷爷请安。”
秦寒星脚步没停,衣角带起一片深秋的凉意。
秦世襄已经在花厅里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戴着老花镜看报纸。面前的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白瓷蒸笼,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爷爷早。”
“哟,”
秦世襄从报纸上方看了孙子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新外套上停了一秒,“今天有什么好事?”
秦寒星坐下,夹了一个小笼包:“没什么,就是周末。”
“周末。”
秦世襄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往上翘,“周末你哪天没有?今天这高兴劲儿,跟春天院子里那几只兔子似的。”
管家正好端着一壶新沏的龙井进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笑:“老爷子说得是,五少爷还不是得规规矩矩的给您请安。”
秦寒星低头喝粥,耳根子有点热。虾饺的味道他根本没尝出来,满脑子都是今天时葵会穿什么。米白色的大衣?上次她穿过一件,配那双棕色的高筒靴,好看极了。
“那也得懂规矩。”
秦世襄慢悠悠地说,把手边的报纸叠好,“去吧,别让人家姑娘等。”
秦寒星筷子一顿,抬起头。
秦世襄已经重新拿起报纸,挡住了脸。
甜品店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落地窗外是几棵法国梧桐,叶子黄了大半。秦寒星选了靠窗的位置,服务员过来点单的时候,他下意识想点黑咖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奶茶吗?”
“有的,原味、芋泥、抹茶……”
“原味,少糖。”
奶茶端上来的时候他尝了一口,甜的。但他想起时葵上次看见他喝黑咖啡时那个不赞成的表情,又觉得这点甜不算什么。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时葵说九点半到,现在九点一刻。
窗外有个身影经过,米白色的大衣,棕色长靴。秦寒星一下子坐直了,刚要站起来,那人走近了——是个不认识的年轻女孩。他又靠回椅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