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
“秦家又不缺钱,”
沈佳丽的声音软下来,“你可真是的,跟小孩子一样。”
时宴在一旁笑出声:“妹妹可不就是小孩子?”
他伸手要去揪毛毛虫的触角,时葵眼疾手快,抱着玩偶侧身躲开,裙摆扫过茶几角,带得那束粉荔枝玫瑰轻轻颤了颤。
时建中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孩子自己喜欢就好。”
沈佳丽没接话,只抬手替时葵理了理鬓边碎。女儿的头软,方才在外头吹乱了,几缕丝贴在耳廓上。她慢慢替她拢到耳后,指尖在那枚小小的蝴蝶结耳环上停了停。
时葵知道母亲在想什么。
她轻轻握住沈佳丽的手,声音放软了:“妈妈,我知道的。”
沈佳丽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阳光从落地窗移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带,正好落在时葵脚边那堆花花绿绿的礼物上。毛毛虫玩偶歪在沙扶手上,绒毛边缘镀了一层薄金。
时宴又剥了一颗巧克力,铝箔纸窸窣作响。
“下回,”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让五少爷来家里吃饭。”
时葵低头玩着玩偶的触角,耳朵尖红红的。
沈佳丽终于笑了一下。
沈佳丽刚把女儿鬓边的碎拢好,余光瞥见时宴又伸手去够茶几上那盒马卡龙,指尖都碰到丝带了。
她一巴掌轻轻拍开儿子的手。
“晏儿你急什么?”
沈佳丽似笑非笑睨他一眼,“人五少爷还没上门,你倒先把礼盒拆干净了。”
时宴讪讪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蹭了蹭。
沈佳丽没再理他,转过身,把女儿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时葵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圆润,涂着一层淡淡的透粉色。她轻轻捏了捏女儿的指节,声音放柔了。
“下次约会,”
沈佳丽说,“你跟他提一句,就说——”
她顿了顿,眼角弯起来。
“我也见见我的好女婿。”
时葵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毛毛虫玩偶的触角在她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那根绿色的绒布条缠上指腹,又松开,缠上,又松开。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沈佳丽看着女儿红透的耳廓,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倾身过去,在时葵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带着玫瑰香粉的气息轻轻拂过。
“看来我们葵儿是满意的。”
她说。
时葵没抬头,嘴角却悄悄弯起来。
时宴靠在沙背上,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他眼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