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谢老夫人气得浑身抖,她轻轻拍着夏天澈的背,声音却冷得像冰,“好孩子,别怕,姥姥在这儿。秦家势大,我们或许动不了他们根基,但一个被秦家自己都厌弃的乡下孩子,难道我夏家还动不得?这笔血债,必要他用血来偿!”
保镖闻言,却面露一丝迟疑和隐忧,谨慎地补充道:“老夫人,据我们后续探查到的消息……那个陆寒星,恐怕不简单。他流落在外的时候,似乎……流落进了见不得光的地方,很可能与某些黑道势力有牵扯。传闻他行事狠辣,不计后果,是个真正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凶神恶煞,很不好对付。”
“黑道?亡命之徒?”
谢老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肮脏的事情,从鼻子里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烂泥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秦家眼高于顶,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结果怎么样?自家血脉里长出这么一株剧毒的毒草,丢人现眼都丢到阎王殿去了!哈哈,真是报应!天大的报应!”
她的笑声里充满刻薄的快意,“我们天澈,不过是年少顽皮,爱闯点小祸,比起他秦家的这个杀人犯、黑社会,不知道干净多少倍!他秦家门槛高,我夏家是小门小户攀不起,可现在,到底是谁家门楣蒙羞?是谁家祖宗脸上无光?”
保镖见她情绪激动,又透露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秘闻式的神秘:“老夫人,还有更……更不堪的。听说那陆寒星在缅北那边,为了活命或者别的,什么都干过,杀人放火都是轻的。最……最丢人的是,据说他还被黑市的人抓过,当成……货物一样折腾,连……连那种赤身裸体的照片都被拍下来流了出去,在豪门圈传遍了……”
“哦?”
谢老夫人猛地睁大眼睛,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厌恶、鄙夷和极度畅快的扭曲笑容,她几乎要抚掌大笑,“当真?哈哈哈哈!好!好!真是现世报,来得快!秦家不是最重脸面,最讲体统吗?这回可真是把脸丢到十八层地狱去了!什么百年望族,养出个不但杀人,还被扒光了卖的黑道杂碎!我看秦老爷子那张老脸,往后往哪儿搁!”
保镖适时附和,却又带出更深的漩涡:“老夫人说的是。不过……听说这事儿后来闹得极大。秦家那边不知怎么的,大概是觉得实在太丢人,或是别的缘故,竟然雷霆震怒,直接派了最精锐的力量,远赴缅北,把那黑市连锅端了,相关的园区也被荡平。不少在当地有生意、有牵连的富豪家族,因此损失惨重,甚至家破人亡的也有。表面上不敢说什么,但心里……对秦家这种霸道狠绝的手段,怕是都憋着一口恶气,敢怒不敢言呢。”
“好好好!”
谢老夫人连连称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大仇得报般的快慰,也有对秦家树敌众多的幸灾乐祸,“霸道?他们秦家一贯如此!这回踢到铁板,惹了众怒,也是活该!等着吧,这苦果,他们自己酿的,迟早要自己吞下去!”
豪车在议论与恨意中驶入一处环境清幽的高档社区,停在一座精致却并不张扬的独栋小别墅前。这是谢老夫人早年为女儿置办的产业,环境安静,利于休养。她和夏天澈,连同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时而瑟缩、时而惊叫的夏雨宁安置进去,叮嘱留守的保镖和佣人务必寸步不离,精心照料。
看着女儿在药物作用下终于昏睡过去的苍白脸庞,谢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她牵起夏天澈的手,少年的手依旧冰凉。
“走,天澈,”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更添了一丝决绝,“跟姥姥回夏家。有些账,该清一清了;有些话,该说一说了。”
黑色的轿车再次启动,载着一老一少,朝着夏家那座更为气派、也承载着更多家族纷争与冷漠的主别墅驶去。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光溢彩,却照不进车内人晦暗汹涌的心。复仇的种子已然埋下,而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