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秦世襄的声调陡然拔高,怒极反笑,“看来你是想去后面的禁闭室,关上三天三夜,只给清水了?”
禁闭室的阴冷黑暗仿佛瞬间笼罩过来,陆寒星吓得浑身汗毛倒竖,慌忙摇头,声音带了哭腔:“我去……我去思过堂……”
“哼!”
秦世襄重重一拂袖,“阿威!带他去!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我剥了,换上身素净的薄绸中衣!让他跪在思过堂的青砖地上,老老实实地抄!一个时辰后,我亲自过去,你大爷爷也会来考校!背不出一句,今晚就别想吃饭!跪不满一个时辰,明天加倍!”
“啊?!”
陆寒星又是一声绝望的低呼,膝盖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啊什么啊?!”
秦世墨用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面,厉声道,“你这小滑头,知不知道为了看住你、教好你,秦家上下,你大哥、你霁堂哥,还有我们这两个老骨头,费了多少心思!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就怕你再行差踏错!”
陆寒星死死咬着下唇,把头埋得低低的,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不甘又委屈地嘟囔:“……我也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盯着……”
“你嘟囔什么呢?!”
秦世襄耳力极佳,厉声喝问。
“没…没什么!”
陆寒星慌忙否认,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阿威!”
秦世襄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一直如影子般守在门口的管家阿威立刻应声上前,面容肃穆:“是,老爷子。”
他走到陆寒星身边,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五少爷,请吧。”
一直沉默站在秦世襄身后,轻轻为祖父捶着背的秦承璋,此时才低声劝慰:“爷爷,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秦世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被阿威带走的那个单薄背影,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低声对秦承璋道:“看见就心烦!真真是个碍眼的小东西!”
陆寒星被阿威半引半押着,走向那座位于老宅最深处、常年檀香缭绕、光线幽暗的思过堂。每一步,都像是走向一个冰冷而屈辱的刑场。身后主堂里的灯火与议论渐渐远去,前方只有沉重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寂静,和即将到来的、漫长得令人绝望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