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沏茶?”
“沏。用那套粗瓷的。”
翠屏去了。
宋经云把手上沾的鱼腥味在帕子上蹭了蹭,换了件外衫,理了理头发,不紧不慢地去了偏厅。
宋昌明坐在客位上,手边那盏茶没动。
他穿了件深蓝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上看着还是那副体面模样。但宋经云一进门就看见他眼底的青色,下巴上冒了一茬胡茬没刮干净。
两天没睡好的人,再怎么撑也撑不住细节。
“父亲来了。”
宋经云在主位落座,语气跟招呼邻居串门似的,“喝茶。”
宋昌明抬头看她。
这是父女俩几个月来第一次面对面坐着。上一次还是婚前,宋昌明把她叫去书房,交代了几句“到了东宫好好伺候太子”
之类的废话。
那时候宋昌明还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今天不一样了。
“云儿。”
宋昌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宋经云端起茶喝了一口,没应。
宋昌明等了等,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
“你前天去了祠堂。”
“嗯,给母亲上香。”
“你拿了我的东西。”
宋经云放下茶杯。
“父亲说的是哪样东西?祠堂地砖底下那个匣子?”
宋昌明的喉结滚了一下。
“云儿,那些东西你看不懂”
“看得懂。”
宋经云打断他,“乾元十五年丞相给你写的信,我看了。乾元十六年那封也看了。账目也看了,名单也看了。父亲,你还要跟我装?”
宋昌明的手搁在膝盖上,五根手指攥成了拳头,又松开,攥了又松,反复了好几次。
偏厅里安静了一阵。
宋昌明到底还是没绷住,声音发哑。
“你想怎样?”
宋经云看着他看着这张脸,看了十几年的脸,年年老,年年装。
“父亲,我不想怎样。我就问你一件事母亲病重的时候,你把她嫁妆转走了。那些东西,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