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宋经云说,“我来给我母亲上柱香,今天是她忌日。做女儿的,来祠堂磕个头,不过分吧?”
宋福张了张嘴。他不是蠢人,目光在宋经云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祠堂的方向。
“大姑娘一个人来的?”
“翠屏陪我来的,去后头方便了。”
宋经云往前走了两步,经过宋福身边的时候脚没停,“宋叔不用送了,我自己认得路。”
宋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来了几变,最终没拦。
他不敢拦。
面前这位不是三年前那个在府里寄人篱下的大姑娘了,是太子妃。腰间那枚沈字玉佩在日光底下晃了一下,比什么话都管用。
宋经云从后门出来的时候,翠屏已经上了马车,怀里抱着匣子,脸色白。
“姑娘,方才”
“没事,走吧。”
马车动了。宋经云靠在车壁上,手搭在那个木匣子上面,指尖摸着锁扣上凉丝丝的铜。
回去再开。
马车到东宫的时候快午时了。宋经云抱着匣子进了正殿,沈厌离果然在等着,桌上摆了两碗面,还冒着热气。
“回来了。”
他瞟了眼匣子,“吃面,凉了不好吃。”
宋经云把匣子搁在桌上。“不先看看?”
“面凉了能再热,你饿晕了我还得叫太医。”
沈厌离把筷子往她面前一推,“先吃。”
宋经云坐下,端起碗。
阳春面,葱花卧蛋,汤底鲜得很。她饿了一早上,三口两口吃完了,碗底一滴汤没剩。
沈厌离吃得斯文些,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
“行了,开吧。”
宋经云把匕掏出来,对着铜锁别了两下,锁没开。沈厌离伸手接过匕,一下就撬开了。
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东西。
最上面是几封信,下面是两本薄册子,最底下压着几张银票和两份契书。
宋经云先拿起信。
第一封,没有署名,只写了个日期乾元十六年十一月。
拆开看了两行,宋经云的手指收紧了。
信上写的是:秦家的事已安排妥当,年后动手,届时宋兄只需闭门不出,余者自有人料理。事成之后,渭州盐引三成归宋兄,不必忧虑。
乾元十六年十一月。
秦家出事是乾元十七年正月。
提前两个月。她父亲提前两个月就知道了。
二月二十六,天没亮宋经云就醒了。
窗外还黑着,鸡都没叫。她躺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摸黑穿衣裳。橘猫缩在被角,被她动静弄醒了,抬头瞄了一眼,又把脑袋埋回去。
翠屏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宋经云已经梳好了头。
“姑娘今天穿哪件?”
“那件鸦青的。”
翠屏把衣裳取出来,帮她换上。宋经云对着铜镜照了照,把沈厌离给的那枚玉佩系在腰间。镜子里的人面色平静,看不出要去干什么。
辰时,柯一来报。
“宋昌明卯时出的门,带了宋福和两个小厮,往城外慈恩寺去了。按往年的规矩,他在寺里待到午后才回。”
“明氏呢?”
“人在府里,后门虚掩着。”
宋经云站起来。
“走。”
她没坐轿子,柯一套了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东宫侧门出去,绕了两条街,停在宋府后巷的巷口。
翠屏跟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