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渭州打听了一圈,当年经手秦家案子的渭州知府叫马文才,案子结了之后升了官,调去了江南。但三年前死了。”
“怎么死的?”
“落水。说是夜里喝醉了酒,失足掉进河里。”
赵宗朴的语气很平,“跟陈寿一个路数,死得干干净净,查无可查。”
宋经云把这个名字记下。马文才,渭州知府,经手秦家案,升官,死。
“知情的人一个一个死。”
她说,“丞相那边收拾得够利索。”
“利索归利索,但他漏了一样东西。”
沈厌离敲了敲油布包,“陈寿的命他收了,陈寿藏的东西他没找到。”
赵宗朴打了个哈欠。“行了,东西送到了,我先回去睡一觉。三天没合眼,再不睡要死在你这儿了。”
“去吧。”
沈厌离说,“辛苦了。”
赵宗朴摆摆手,从暗道走了。
屋里剩两个人。
宋经云站在桌前,手指按着那个油布包,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布面。
“殿下,这份东西什么时候用?”
“不急。”
沈厌离说,“单凭一份验尸报告翻不了案,还得有人证。陈寿死了,马文才死了,但当年参与办案的人不可能全死光。渭州府衙的书吏、狱卒、当时在场的衙役总有活着的。”
“让赵宗朴再去查?”
“他刚回来,歇几天。”
沈厌离想了想,“先把宋昌明这条线收了。他既然提前知道秦家要出事,说明他跟丞相那边的联络不是最近才有的是十几年前就搭上了。”
宋经云攥紧了油布包的边角。
十几年前。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明氏那边,该用了。”
她说。
沈厌离看了她一眼。“想好怎么用了?”
“祠堂。”
宋经云说,“明氏说我父亲把东西藏在祠堂地砖底下。我要那些东西。”
“你打算让明氏去拿?”
“她拿不了,宋昌明防着她。”
宋经云松开手,“但她能帮我做一件事把宋昌明支开。”
沈厌离没说话,等她往下讲。
“二月二十六是我母亲的忌日。”
宋经云的声音很平,“每年这天,宋昌明都会去城外的寺里给我母亲点一盏灯。做给外人看的,雷打不动。”
“你要趁他不在的时候进祠堂。”
“嗯。”
沈厌离把桌上的茶盏端起来转了转,又放下。
“宋府的祠堂,你一个出嫁女回去进祠堂,名目上说不过去。”
“所以我不自己去。”
宋经云说,“我让明氏开门。”
“她肯?”
“她想要和离书。”
宋经云的嘴角动了动,“这就是她的投名状。”
窗外夜风灌进来,烛火晃了晃。橘猫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书房,蹲在门槛上舔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沈厌离看着她。“二月二十六,还有三天。”
“够了。”
宋经云把油布包拿起来,抱在怀里。
“这个我先收着。”
“放你那儿我不放心。”
沈厌离伸手,“给我,锁书房暗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