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用?”
“巡边不能举荐,要征召。这个人跟东宫没关系,跟朝中任何人也没关系。我不举荐他,我让兵部自己把他翻出来。”
宋经云明白了。沈厌离不打算往上递名字,而是让兵部在旧档里重新发现秦佑安。一个被免职的边将,档案里有战功,无劣迹,资历够,恰好没人用过。兵部为了凑人选翻旧账的时候自己翻出来的,跟太子无关。
“兵部的人会配合?”
“兵部右侍郎赵宗朴,他欠我一个人情。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在旧档里做一回手脚。”
宋经云点了点头。
“殿下,还有一件事。”
“说。”
“秦佑安如果真去了西北,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被东宫推出去的?”
沈厌离抬眼看她。
“你怕他不听话?”
“我怕他知道了反而不去。这个人不吃人情饭。”
“所以不让他知道。”
沈厌离说,“征召令从兵部发,他接了令去西北当差,以为是朝廷重新启用他。等事情办完了,他立了功,我再露底牌。”
“万一他事后知道了生气呢?”
“他可以生气。但功劳是真的,官复原职也是真的。一个种了三年地的人,你给他一个重新上战场的机会,他骂你两句,但他会去。”
宋经云没再问了。
她回偏殿的路上碰见小顺子蹲在回廊底下喂猫。那只猫是安乐寄养在东宫的,橘色,胖,正月里又肥了一圈。
“太子妃,猫吃撑了。”
小顺子愁眉苦脸的。
“少喂点。”
“安乐公主送来的鱼干我不敢不给它吃,怕公主怪罪。”
“那就匀着喂,一天给一条,别一次全倒。”
小顺子应了,蹲在那儿继续跟猫大眼瞪小眼。
宋经云回了偏殿,把匣子从床底拖出来。
关系图上要加一个名字了,秦佑安。位置在最边角,用虚线连着秦家,旁边标注:陇西,副将,免职三年。
她写完收了笔,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阵。
图上的线越来越多,交叉越来越密。秦家、宋家、肃王、丞相、义昌号、永宁坊,每一条线后面都藏着人。有些人她认识,有些她连面都没见过。
她把秋桐的名字单独圈了一下。
初五。赵氏去永宁坊。柯一的人在外面盯着。
还有三天。
正月初三,安乐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两个食盒。
“嫂子,宫里赏的年糕你们吃了没?”
“吃了。”
“好吃吗?”
“一般。”
安乐把食盒打开,里头是一碟子桂花糕,一碟子枣泥酥,做得精致。
“这是我让小厨房做的,比御膳房的强。”
宋经云拿了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确实比御膳房的好——甜度刚好,不腻。
“给殿下送了没有?”
“送了。皇兄吃了两块枣泥酥,说太甜。”
“他什么都嫌。”
安乐笑了一声,把食盒盖上,凑过来压低了嗓门。
“嫂子,我查到一个事。”
“什么?”
“肃王初一去丞相府,待了两个时辰。我的人没能混进去,但丞相府后门出来过一个人,穿灰衣服,骑马走的,方向是城南。”
“城南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