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经云把帕子搁下。
“难过也是她自找的。”
沈厌离没接这话。窗外鞭炮又响了一阵,是子时的方向。
新年到了。
小顺子在外头院子里喊了一嗓子:“新年好啊。”
翠屏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小声点!影响殿下!”
沈厌离站起来。
“新年了。”
“嗯。”
他走到门口没出去,回过头来。
“荷包我挂腰上了。柯一看见了,问我哪儿买的。”
“殿下怎么说的?”
“自己绣的。”
宋经云愣了一下。
“柯一信了?”
“他看了一眼穗子,信了。”
门合上了。
宋经云站在屋里,嘴角的弧度收了好一会儿才收住。
他的意思是,穗子搓得太丑,丑到像他自己绣的。
她把灯吹了,躺在床上,听远处零零星星的鞭炮声。
新年了。
秋桐的事,母亲的事,明氏的事,肃王的事,都在。
但今晚先不想了。
今晚只记一件事:他把荷包挂在腰上了。
正月初一,东宫要去给皇帝拜年。
沈厌离换了一身玄色的朝服,头冠束得整齐,脸色比平常好一些,昨晚多吃了一个半饺子的功劳。
宋经云穿了正红的吉服,翡翠头面换下来,戴了一套红珊瑚的。是内务府年前发的份例,不算好,但过年图个喜庆,够使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碰头。
沈厌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评价。
宋经云也看了他一眼。朝服撑不起来,衣裳空荡荡挂着,腰带勒了两圈还松,像个衣裳架子。
“殿下的朝服该让针线上改一改。”
“改了。这是改过的。”
宋经云没再说话。
轿子到了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已经到了大半。宋经云跟着命妇们在偏殿候着,沈厌离去前殿站班。
今天是大朝会,皇帝要见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