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经云凑过去看方瑞。
方瑞原来在户部挂过职。他失踪之后户部没有销档,名义上还是在册的。年底考评,在册的人都要过一遍。方瑞查无此人,这条就够韩大人折腾的了。
“殿下什么时候把这个消息递给韩大人?”
“不急。等肃王先递人选上去,名单到了韩大人手里,我再把方瑞这颗钉子扎进去。早了没用,晚了来不及。时候到了,一下就够。”
宋经云把纸折好递回去。
“那柯二在渭州找方瑞,找到了反而不能声张。”
“找到了先按着。方瑞活着比死了有用,但现在不是亮牌的时候。”
外头小顺子端了午饭进来,两菜一汤,简单。
宋经云在桌边坐下来,给沈厌离盛了碗汤。
沈厌离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了她一下,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小顺子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缩回去了。
腊月十二,程嬷嬷带来一个消息。
“李全的儿子查到了。在泉州,跟着一个姓黄的商人做南洋生意。那个姓黄的,柯一的人顺着查了一层,是义昌号在南边的分号掌柜。”
宋经云正在梳头,手里的梳子停了。
义昌号。又是义昌号。
李全的儿子在义昌号分号掌柜手底下做事,那李全跑去义昌号就不只是临时起意了。这条线埋得深,少说有两三年了。
“柯一怎么说?”
“柯一说这事得当面回殿下。”
宋经云把头发挽好,去了正殿。
沈厌离在看一份名册,桌上摊了四五张纸,用镇纸压着。宋经云凑过去看了一眼,年底考评的候选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被圈了红。
“殿下,李全儿子的事。”
她把程嬷嬷带回来的话说了。沈厌离听完把名册收到一边。
“义昌号在泉州有分号?”
“柯一查的。开了三年了,明面上做茶叶和瓷器,暗地里走的是什么货不清楚。”
沈厌离拿起桌上的茶杯转了两圈。
“三年。三年前肃王在泉州办过一件差事,替皇上去福建沿海查倭寇的军粮。查完之后上了一道折子,说军粮充足、海防稳固。皇上还夸了他。”
“军粮充足是真是假?”
“假的。福建驻军那年冬天饿死了十几个人,消息压下来了。但军粮的缺口去了哪里,一直没人查。”
宋经云把这事跟义昌号泉州分号放在一起。
军粮缺口、义昌号、南洋生意。一条线串起来:肃王把军粮倒卖了,走的是义昌号的渠道,钱流进了南洋。
“殿下,这条线查下去。”
“查。但不是现在。”
沈厌离把茶杯放下,“泉州的事动起来太大,而且取证难。先把京城和渭州的事了结,再回头收这条线。”
“那李全呢?”
“李全是宋昌明的人,也是义昌号的人。他现在两边跑,不管是替谁传话,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想的多。这种人不能急着拉拢,也不能打草惊蛇。让柯一的人继续盯着,看他下一步往哪走。”
宋经云应了。
她正要走,沈厌离叫住她。
“年底考评的名单,肃王那边递上去了。”
“递了谁?”
“兵部侍郎的位子,他推了个叫孙怀瑾的人。户部那边推了两个,一个管粮的,一个管账的。三个人全是丞相一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