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将近,宋经云夹了一筷子菜搁下,没什么胃口。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斜对面传过来。
“太子妃头上这根簪子倒是别致,不像宫里内务司的东西。”
宋经云抬头。
说话的人坐在周贵妃下首,穿戴华贵,年纪跟皇后差不多,是周贵妃身边的陈夫人,肃王妃的嫂子。
周贵妃坐在上头,端着酒杯没动,目光垂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经云摸了摸发间的银簪子。
“不是内务司的。外头买的,不值什么。”
陈夫人笑了笑。“太子妃客气了。东宫的东西,哪有不值钱的。”
这话接不接都行。宋经云选了不接,低头夹菜。
陈夫人的目光收回去,跟周贵妃低声说了句什么。
周贵妃没抬头。但她搁在桌上的手动了一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两下。宋经云看在眼里,没动声色。
散席还早。真正的戏还没开场。
这时候,安乐的嬷嬷从殿侧的廊下经过,脚步不快不慢。
经过宋经云身后的时候,嬷嬷咳了一声。
一声。
是有消息了。
宋经云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朝殿侧的净房方向走去。安乐的嬷嬷在拐角处等着,手上端着一碗莲子羹做掩护。
“太子妃,三个字。”
“说。”
嬷嬷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到了。稳。”
三个字,两个字是正经消息,一个字是柯二加的。
到了。东西进京了。
稳。路上没出岔子。
宋经云点了点头,接过莲子羹端着,转身走回席上。
坐下的时候,她看了安乐一眼。安乐咬着一块桂花糕,冲她眨了眨眼。
收到了。
宋经云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甜的,但这口甜跟桂花香不一样,是从胸口往下走的那种,踏实。
布防图到京了。
她把碗放下,目光扫过对面的赵氏。赵氏正在跟旁边的人说笑,毫无察觉。
又看了一眼国公夫人。国公夫人的位置空了,人不在席上。
宋经云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国公夫人离席了。
去了哪儿?
国公夫人的席位空了有一盏茶的工夫。
宋经云没四处张望,拿筷子拨了拨碟子里的菜,余光盯着右侧那条通往后殿的廊子。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国公夫人从后殿方向转出来,脚步不急不缓,手上多了条帕子,像是去净房补过妆。
但她走回来的路线不对。
去净房该从殿侧走,她从后殿那条廊子绕回来的,多走了一截。后殿那头挨着的是皇后的内殿偏厅,平日不开放,今天秋宴设了茶室供人歇脚,进出的都是有头脸的人。
国公夫人去茶室见了谁?
宋经云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
没等她多想,国公夫人已经走到跟前来了。
“太子妃。”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