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梁烨在跟什么人来往?”
“知不知道具体是谁不好说,但她看出儿子在做危险的事。换锁是保家底,下一步她可能会把值钱的东西转移。”
宋经云想了想。“国公夫人会不会找上东宫?”
“不会主动找。她还要脸。但秋宴是个机会,她一定会去。”
沈厌离把折子合上。“秋宴那天,你注意一下国公夫人的举动。她如果找机会跟你搭话,你接着。但只听不表态。”
“殿下不是让我装傻吗?”
“装傻跟当哑巴不一样。该接的话得接,但别给承诺。”
宋经云应了。
沈厌离又从桌角抽出一张纸。“渭州来的。”
宋经云接过去。贺师爷的字,这回写得没那么急了。水位又降了一尺半,再有一天半就够了。贺师爷已经备好了船和工具,人也选了,两个水性好的本地渔民,给了重金,只说是打捞沉船上的东西,没提别的。
孙书吏那边也有动静。吴掌柜照宋经云的法子去了药铺,跟掌柜聊了半天。药方拿到了,是治肠胃的方子,药倒是真药,但分量不对。药铺掌柜说孙家婆娘抓药的时候手都在抖,催了三遍快点。
“分量不对?”
“方子上写的是三服,但婆娘抓了六服的量。”
三服够吃三天,六服够吃六天。多抓一倍的药,要么是孙书吏病得重需要续药,要么是他们打算跑。
“殿下怎么看?”
“想跑。”
沈厌离指着信上最后一行,“贺师爷还查了一条,孙书吏家的驴车昨天送去了车铺修轮子。修车铺的伙计说轮子没坏,是来换新的。”
换新轮轴。加上多抓的药。孙书吏一家在准备上路。
“他想往哪儿跑?”
“不知道。但他跑了对我们没坏处。”
沈厌离把信收回去,“孙书吏活着比死了有用。他要是跑得成,那些盯梢的人会追他去,府衙那边的压力就小了。水下的人正好趁乱动手。”
宋经云听出他的意思。“殿下是说,让他跑?”
“不拦他,也不帮他。他自己要跑,就让他跑。跑的时机正好跟我们下水的时间撞上,那几个盯梢的顾不了两头。”
宋经云盘算了一下。“那得掐准时间。万一孙书吏早跑一天或者晚跑一天。”
“所以让贺师爷盯紧他家那辆驴车。车轮子什么时候装好,他们什么时候动身,贺师爷的人在车铺里守着就行。”
宋经云把这些理顺了。渭州那边的事,比她想的更快。
“殿下,清江府那边的落脚点安排好了吗?”
“柯二昨天回的信,安排了一处。”
沈厌离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地图,上面标了一个红点,“清江府城北有一家粮行,是柯一早年的旧识开的,可靠。孙书吏一家到了那儿能住一阵,等风头过了再挪地方。”
宋经云看了看地图上的位置。粮行在城北偏角上,不起眼,进出方便。
沈厌离把地图收起来,“孙书吏不一定往清江府跑。”
“那他会去哪儿?”
“他老家在鹿城。人慌了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回老家。鹿城在渭州南边,走水路两天能到。”
“如果他回鹿城,那跟我们的路线正好岔开。”
“对。所以清江府那个点是给他准备的,用不用得上看他自己。保东西是第一位,保人是顺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