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经云站在偏殿里,看着安乐跑远的方向,好一阵没动。
王德忠。
回头再算。
安乐走后,柯二来了。
带来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渭州那边水位降了一尺。贺师爷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再降两尺就能下水去摸那份油纸包。
坏消息是孙书吏还没好。非但没好,门口的乞丐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贺师爷觉得不对劲,派人远远盯了一天。那三个乞丐轮班倒,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拨人。白天两个,晚上一个。不是真乞丐。”
宋经云问:“吴掌柜那边呢?”
“吴掌柜吓得够呛,说不敢再往府衙那边去了。贺师爷让他稳住,先正常做生意,等属下这边的指令。”
宋经云把消息带去了书房。
沈厌离正在写什么东西,笔没停,听她说完才搁下笔。
“三个人盯一个孙书吏,不是本地官府能干出来的事。”
“殿下觉得是丞相的人?”
“丞相或者肃王,都有可能。孙书吏管了十几年的库房,手上过的东西太多,说不定有人也盯上了那份备份。”
宋经云皱眉。“那对方是不是已经知道布防图的事了?”
“不一定知道布防图,但知道孙书吏手上有值钱的东西。十五年前秦家抄没的时候经手人多,赵同管入库,孙书吏管登记。查赵同查到孙书吏不奇怪——咱们能查到,对方也能查到。”
这话让宋经云后背凉了一截。
他们在渭州布的线,对方也在布。甚至可能比他们更早。
“水底那份就更重要了。”
“对。备份那条走不通,水底是最后的路。”
沈厌离把写好的东西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宋经云拿起来看。是一封写给贺师爷的信,让他即刻准备两条船和三套水下摸物的工具。水位够了就直接下水,不用再等指令。
信的末尾加了一句——动手那天,安排人同时在孙书吏门口制造点动静,把那几个盯梢的引走。不用闹大,让他们挪个窝就行。
“一石二鸟。”
宋经云说。
“不是。一石二鸟是顺带的。主要是给水下的人争时间。淤泥里摸东西快不了,多一炷香是一炷香。”
宋经云把信折好。“我让柯二发出去?”
“用飞鸽。速度快。”
宋经云拿了信出去找柯二。走到院子里碰见王德忠,正蹲在廊下磨刀切梨。
两人对上眼。
王德忠手里的刀差点滑了。
“太子妃。”
“王公公,你跟安乐公主身边的嬷嬷说了什么?”
王德忠脸上的笑僵了。
“属下、属下没说什么要紧的。。。。。。就随口聊了几句。。。。。。”
“送水的事也是随口?”
戌时三刻。
宋经云端水到正殿门口,门照例开着。
沈厌离今天没摆棋盘。桌上放着秋宴的请帖,和一份手写的名单。
宋经云把水放下。
“安乐来过了?”
“来过了。帮我选了衣裳。”
“月白的。她说太花了抢脸。”
沈厌离喝了口水,没评价。翻了翻桌上的名单,抽出一页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