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离的眼睛没睁开。
“方向?”
“中间那条窄道,往村子方向走了。”
“那条路走到底,翻过一个山岗,后面接的是什么?”
宋经云在脑子里翻地图。她来之前把梧桐岭附近的地形背了一遍。
“驿站。乐平驿。”
“乐平驿往南呢?”
“。。。。。。渭州。”
又是渭州。
沈厌离睁开眼。
“肃王的人分了两批走。明面上的车队走官道回京,暗地里的人走小路去渭州。车队在岔口那一停,是在放人下车。”
宋经云的手攥在膝盖上。
“那个人身上带的——”
“就是昨晚那个灰衣裳该递出去、没递出去的东西。肃王换了一个人,换了一条路。”
车轮压过一块石头,整辆车颠了一下。
宋经云的脑袋磕在车壁上,她揉了揉,把疼压下去。
“赵叔能截住吗?”
“截不住。赵叔在南坡盯着联络人,这条路他顾不上。”
沈厌离把膝盖上的毯子掀了,从车壁的暗格里掏出一个竹管,拧开盖子,里头塞着一张条子。
他写了几行字,卷起来塞回竹管,把盖子拧紧。
“柯一。”
车外柯一的马凑过来。沈厌离把竹管从帘缝里递出去。
“送到乐平驿。驿丞姓胡,把这个给他,让他把那条路上今天过的人筛一遍。褐色短衫,裹头巾,身量五尺出头。”
柯一接了竹管,一夹马腹,从车队里窜了出去,没人注意。
宋经云看着帘缝外柯一的背影消失在路弯处。
“殿下在乐平驿也埋了人?”
“不算埋。胡驿丞欠孤一个人情——三年前他儿子犯了事,孤帮他捞的。”
宋经云默了默。
这人装了两年病秧子,暗地里的布局比她想的深得多。猎场上的赵叔,乐平驿的胡驿丞,渭州的两个眼线,还有柯一和那些不知名的暗桩。
一张网,从京城铺到北疆,每个节点都是他一个一个摆上去的。
病着的时候摆的。
她把帘子放下,重新坐好。
“殿下。”
“嗯。”
“回京之后,第一步做什么?”
沈厌离把毯子拉回到膝盖上,闭了眼。
“请丞相喝茶。”